竹马嫌我恶心后疯了(48)+番外
江曜坐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温家别墅的方向,此刻一片黑暗,没有灯光,没有人烟,像一座沉默的坟墓,埋葬着他和温瑜所有的过去。
他想起温瑜曾经说过:“江曜,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一直在一起?”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废话。你是我兄弟,不跟我在一起跟谁在一起?”
温瑜就笑了,笑容很甜,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那些星星现在熄灭了。
被他亲手熄灭的。
江曜的手撑在窗台上,指尖用力到发白。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悔恨席卷了他——不是为某一件具体的事,而是为所有事。为他说过的每一句伤人的话,为他做过的每一个冷漠的举动,为他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回避,每一次假装看不见温瑜眼中的哀求。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可是时光不会倒流。
温瑜走了。带着他给的伤痕,走了。
而他被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充满了回忆却再也没有温瑜的世界里,独自品尝这迟来的、撕心裂肺的痛。
夜越来越深。江曜没有开灯,就站在黑暗中,望着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破碎的星光,却照不亮他心底那片越来越深的黑暗。
他知道,从今往后,圣华高中不会再有那个安静地坐在梧桐树下画画的少年。放学路上不会再有那个走在他身后半步、偶尔轻声说话的影子。江家不会再有那个会带着画具来找他、一待就是一整天的客人。
温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彻底地、决绝地、不留余地地消失了。
而江曜,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从来不仅仅是一个“兄弟”。
他失去的,是温瑜。
是那个,他可能再也找不回来的温瑜。
窗外,第一滴雨落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渐渐连成一片。雨声淅淅沥沥,像是谁的哭泣,又像是谁在轻声说再见。
江曜闭上眼睛,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终于冲破防线,顺着脸颊滑落。
一滴,两滴,落在窗台上,迅速消失不见。
像温瑜一样。
悄无声息地来了,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空荡的、没有温瑜的世界里,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失去。
第19章 暴风之眼
温瑜离开后的第三周,圣华高中迎来了校庆。
校园里张灯结彩,巨大的充气拱门横跨梧桐大道,红毯从校门口一直铺到礼堂。各界名流、校友、媒体记者鱼贯而入,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鲜花与庆典特有的浮华气息。江家作为学校最大的捐资方之一,江曜自然成了这场盛宴的中心。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头发被精心打理过,每一缕都服帖地待在它该在的位置。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与人握手、寒暄、合影,完美扮演着“江氏继承人”的角色。只有离得极近的人,或许才能瞥见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沉寂,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之下汹涌的暗流。
“江少爷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令尊有福啊,虎父无犬子。”
“听说这次模拟考又是年级前十?打球还那么厉害,不得了。”
溢美之词潮水般涌来,江曜微微颔首,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礼堂侧门——那是美术社作品展览区的入口。往年这个时候,温瑜总会安静地站在某幅画旁,偶尔有人询问,他便轻声讲解几句,侧脸在展厅柔和的灯光下,有种专注而动人的光晕。
今年,那里挂着一幅陌生的风景画,作者署名处是空白。
“曜哥,发什么呆呢?”赵宇端着香槟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那边几个妹子一直看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江曜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心头那簇灼烧的火焰。“没兴趣。”
他的声音比水更冷。
赵宇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感觉到江曜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对了,温瑜……好像真的不回来了?我听说他们家房子都挂牌出售了。”
“咔嚓”一声轻响。
江曜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杯脚处裂开了一道细纹。他面无表情地将杯子放回侍者的托盘,指尖有细微的颤抖,被他强行压住。
“不知道。”他丢下这三个字,转身走向露台,将喧嚣隔绝在厚重的玻璃门后。
露台上夜风凛冽,初冬的寒意穿透单薄的西装。江曜靠在冰冷的石栏上,嚼上了一颗薄荷糖冰爽的味道能暂时麻痹神经,让翻腾的思绪获得片刻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