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嫌我恶心后疯了(50)+番外
“那温瑜呢?”江曜红着眼眶,像一头被困的幼兽,做着最后的挣扎,“他就活该被牺牲?活该因为我所谓的‘责任’和‘脸面’,被伤害,被逼走?爸,您教过我担当,教过我责任,那我的担当和责任,就是对自己最好的兄弟、对我……对我可能……”他哽住了,那个呼之欲出的词语卡在喉咙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对你可能什么?”江父厉声追问,眼神冰冷,“江曜,我警告你,别被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迷了心窍!温瑜走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心,准备年底的董事会见习,还有,好好跟王家相处。”
到此为止。
又是这四个字。当初他对温瑜说,如今父亲对他说。
命运像一个残忍的轮回。
江曜看着父亲不容置喙的脸,心中那点微弱的火焰,在绝对的权威和冰冷的现实面前,一点点熄灭,只剩灰烬。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不再争辩,只是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转身离开书房的瞬间,江曜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塌了一线。走廊里灯光昏暗,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扭曲,变形。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别墅后院的室内篮球馆。
深夜的球馆空旷寂寥,顶灯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江曜脱掉西装外套,扯开领带,甚至连衬衫都懒得换,抓起一颗篮球,走到罚球线。
起跳,投篮。
篮球划出弧线,“哐当”一声砸在篮筐边缘,弹飞出去,在空旷的场馆里发出巨大的回响。
不够。
他跑过去,捡起球,运球,突破想象中的防守,起跳上篮。动作因为西裤的束缚而略显笨拙,但他不管不顾,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只想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发泄体内奔突的痛楚和愤怒。
为父亲的专横。
为自己的懦弱。
更为了温瑜——为他额角的血,为他破碎的画,为他最后那个心死如灰的眼神,为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为他留下的那封只有三行字、却字字诛心的信。
“我走了。”
“以后不用再烦你了。”
“温瑜”
篮球一次次撞击地板、篮板、篮筐,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伴随着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汗水浸湿了衬衫,贴在皮肤上,额前的碎发黏在额头,样子狼狈不堪,早已不是人前那个光鲜完美的“江少爷”。
不知过了多久,力竭的感觉终于袭来。江曜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传来钻心的疼,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头顶刺眼的灯光。
眼前一片模糊的白光,逐渐晕染开,变成了温瑜苍白的脸。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许多被忽略的细节便纷至沓来。
温瑜在他打球受伤时,总是第一个冲过来,小脸煞白,比他自己还紧张。
温瑜看着他的眼神,从懵懂的依赖,到清澈的崇拜,再到后来,那里面逐渐沉淀了太多他看不懂、也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原来那些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好,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都是温瑜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
而他呢?
他给了温瑜什么?
“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那个曾经认真写下这句话的小小温瑜,大概永远不会想到,多年以后,伤他最深的,正是他当初想要“永远保护”的那个人。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近乎痉挛的绞痛。江曜蜷缩起身体,用手臂挡住眼睛。黑暗中,温热的液体终于失控地汹涌而出,混合着汗水,浸湿了昂贵的衬衫衣袖。
不是懊悔,不是愧疚,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明悟——他弄丢的,可能不只是温瑜。
他弄丢的,是那个会在雨天为他撑伞、会在雪天为他堆雪人、会用全部真心对他好的温瑜。
是那个,可能此生再也无人能及的温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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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直到身体的热汗在冰冷的地板上变得冰凉。江曜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脸上泪痕已干,留下紧绷的触感。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片刻后,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出球馆,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黯淡的光,径直走向书桌最下方那个常年上锁的抽屉。钥匙早就不知所踪,他找来一把裁纸刀,粗暴地撬开了锁扣。
抽屉里堆放着许多陈旧杂物:小学的奖状,坏掉的玩具,褪色的照片……他疯了一样在里面翻找,指尖被纸张边缘划破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