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嫌我恶心后疯了(51)+番外
终于,在抽屉最深处,一个铁皮糖果盒下面,他抽出了一张已经泛黄卷边的画纸。
蜡笔的鲜艳色彩早已黯淡,两个手拉手的小人线条歪斜,背后的太阳笑得夸张。他颤抖着手,将画纸翻到背面。
拼音和错别字组成的稚嫩句子,历经岁月,依旧清晰:
“JIANG YAO, WO HUI YONG YUAN BAO HU NI DE。 ——WEN YU”
(江曜,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温瑜)
保护。
他何曾需要过温瑜的保护?他一直是强者,是保护者的角色。可此刻,看着这行稚嫩的承诺,江曜忽然明白了——温瑜想保护的,或许从来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柔软的角落。是那个也会害怕、也会孤独、也需要被珍视的江曜。
而他,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这份想要保护他的心意。
手指用力攥紧画纸,边缘皱成一团。江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片沉寂的黑暗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按照父亲规划的路,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过一个看似完美实则空洞的人生。他不能假装温瑜从未存在过,假装那些年的陪伴、那些隐秘而深沉的感情,只是一场需要被抹去的错误。
他必须找到温瑜。
不是以“江氏继承人”的身份,不是以“兄弟”的名义。
只是以江曜的身份,去找到温瑜,看着他的眼睛,亲口对他说——
对不起。
还有……其他那些,他尚未厘清,却已无法忽视、无法再逃避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他迅速冷静下来,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前往B国的航班、签证信息,搜索L市艺术学院的可能地址,甚至尝试联系温瑜在B国的姑姑——虽然希望渺茫。
他知道前路艰难。父亲的阻挠,异国的陌生,温瑜可能的不原谅……每一道都是难以逾越的关卡。
但他必须去。
他打开文档,开始撰写休学申请和给父亲的信。措辞礼貌却坚决,陈述了他前往B国的决定,并表明这是他个人的选择,与家族责任无关,他会承担一切后果。
点击发送的瞬间,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他开始简单收拾行李。证件,有限的现金,银行卡以及几件换洗衣物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这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每一件摆设,似乎都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
这里到处是温瑜的痕迹,却又空空荡荡,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江曜背起简单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无数回忆也制造了无数伤痕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下楼时,客厅里寂静无声,家人都还未起。
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深秋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街道空旷,梧桐叶落了一地,被早起的清洁工扫成堆,像一个个小小的坟冢。
江曜最后回望了一眼晨曦中沉默的江家别墅,然后转身,大步走入渐亮的天光里。
第20章 新开始
飞机降落时,L市正在下雨。
江曜走出机场,湿冷的空气让他下意识拉紧了外套。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打听来的地址——那是温瑜可能居住的公寓区域。司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确认了两遍,才驶入雨幕。
车窗外的城市陌生而安静。一切都和江曜熟悉的世界不同。他拿出手机,再次查看温瑜在B国可能就读的语言学校信息,那是他仅有的线索。
到了公寓楼,江曜按了门铃,无人应答。他又敲了门,里面静悄悄的。一个邻居老太太打开门,警惕地看着他。
“请问这里住的是一位中国男孩吗?姓温?”江曜用英语问。
老太太摇摇头:“上周搬走了。你是他朋友?”
江曜的心沉了沉:“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那孩子很安静,不太说话。”老太太关上了门。
雨越下越大。江曜站在陌生的街头,第一次感到茫然。他以为找到地址就能见到温瑜,却没想到温瑜已经搬走。这座城市突然变得巨大而空旷,他像一粒沙被抛入海中。
他找了家附近的咖啡馆坐下,点了杯黑咖啡,开始整理思路。温瑜在B国可能的去处:语言学校、艺术类预科学校、华人社区……他打开电脑,搜索L市所有接收国际学生的语言学校,开始一家家打电话。
“您好,我想查询一位中国学生,温瑜。”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学生信息。”
“我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在这里就读……”
“抱歉。”
第三家、第四家……答复都一样。江曜挂掉电话,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他发现自己对温瑜在B国的生活一无所知——除了那个已经失效的地址,他甚至不知道温瑜可能在哪所学校、学什么专业、有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