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嫌我恶心后疯了(53)+番外
一切都在变好。额角的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心里的那些裂痕也在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中逐渐弥合。温瑜偶尔会想起过去,但那些记忆已经不再尖锐,更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到的旧照片,模糊而遥远。
他在冷鲜区停下,俯身挑选酸奶。指尖触及冰凉的包装盒时,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的动作顿了顿。
抬起头。
五米外,通道的另一端,江曜站在那里。
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曜穿着黑色羽绒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头发比记忆里长了些,凌乱地散在额前,下巴上有淡青色的胡茬。他手里拿着一盒速食意面,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侧脸的线条在超市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温瑜的呼吸很轻地滞了一下。
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的江曜,站在L市一家普通超市的货架间,与推着购物车的主妇、挑选打折商品的老先生、哭闹着要糖果的孩子,格格不入地存在着。
大约有三秒钟的时间,温瑜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呼吸急促,没有愤怒或悲伤——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在博物馆里看到一件似曾相识的展品,知道它来自某个过去的时代,却已无法在心底激起波澜。
然后他收回视线,将选好的酸奶放进购物车,转身,推着车朝反方向的收银台走去。
动作平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就在温瑜转身的瞬间,江曜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追向那个熟悉的背影——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微卷的棕发在颈后整齐地修剪过,走路的姿势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安静的节奏。
“温瑜?”
声音很轻,几乎被超市的背景音乐淹没。
那个背影没有停顿。购物车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均匀而平稳,转过货架拐角,消失在视野里。
江曜僵在原地,手里的意面盒子被无意识地捏得微微变形。他张了张嘴,想喊第二声,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见了。
在温瑜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他的眼睛。
平静的。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的。
像看一个陌生人,像看货架上的一件商品,像看窗外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然后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江曜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从心脏的位置开始蔓延,迅速侵蚀四肢百骸。他扶着购物车,指节泛白,超市里嘈杂的人声、音乐声、广播声突然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却无比空洞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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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结账,装袋,撑伞,走入雨幕。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心跳平稳如常。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啪嗒声,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雨雾中显得朦胧而安静。
回到公寓,他将购物袋放在厨房料理台上,一件件取出物品归位。酸奶放进冰箱,燕麦收进橱柜,新买的柠檬摆在窗边的水果篮里。然后他烧水,准备泡茶。
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时,温瑜站在窗边,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对面那栋老式公寓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温暖的灯光。
他不知道江曜为什么会出现在L市,也不想知道。
这半年多来,他学会了很重要的一课: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答案,不是所有过去都需要梳理。有些人和事,就让他们停留在该停留的地方,像书架上蒙尘的旧书,不必再翻开。
茶泡好了,温瑜端着杯子在画架前坐下。这是一幅正在进行的作品,画的是窗外的雨景——但不是L市的雨,而是记忆中江南的梅雨季,绵绵密密,无边无际。
他拿起画笔,蘸取调好的青灰色,在画布上轻轻涂抹。
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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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在超市里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经过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最后他将意面放回货架,空着手走出超市。
雨下得更大了,他没有带伞,就这样走进雨里。冰凉的雨水很快打湿了头发和外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温瑜的眼神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那种平静太残忍了。如果温瑜愤怒、怨恨、哭泣,甚至冲上来打他骂他,江曜都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可以道歉,可以解释,可以承受一切怒火——那是他应得的。
但温瑜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温瑜的世界里,江曜已经不再重要到值得产生情绪波动了。意味着过去那些年——那些一起长大的岁月,那些隐秘而深重的情感,那些伤害和别离——都已经真正成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