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嫌我恶心后疯了(57)+番外
但那双眼睛——那双温瑜曾经在素描本上描绘过无数遍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急切,悔恨,痛苦,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哀求。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展厅里的嘈杂声、人们的交谈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都退得很远很远。只有阳光中飞舞的尘埃,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缓缓飘落。
温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最基本的波动都没有。他只是看着江曜,就像看着展厅里任何一件展品,或者窗外的某棵树。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具杀伤力。
江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指节泛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紧绷的、即将断裂的状态。
“温瑜。”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温瑜没有回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从江曜脸上移开,看向展厅的另一侧,仿佛江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不值得他花费更多注意力。
这个动作彻底击碎了江曜最后的自制力。
他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温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未散的酒气——那是昨夜宿醉的痕迹。
“温瑜,我……”江曜的声音在颤抖,“我需要和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温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温度。他侧身,准备绕开江曜。
但江曜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五分钟,”江曜的眼睛里涌起一层水光,那是在温瑜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脆弱,“求你。就五分钟。”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投来好奇的目光。温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成为焦点,不喜欢这种公开场合的拉扯。
“让开。”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江曜没有动。他只是盯着温瑜,盯着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秘密、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的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温瑜笑着叫他“江曜”时的样子,温瑜在篮球场边安静画画时的侧脸,温瑜被他推开时苍白的脸色,温瑜最后看他时眼中熄灭的光……
还有那封信。那三行字。
所有压抑了数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江曜突然伸手,抓住了温瑜的手腕。
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温瑜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心动,不是悸动,而是一种本能的、生理性的排斥。他用力想抽回手,但江曜握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
“放手。”温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压抑的怒意。
“我不放,”江曜摇头,眼泪终于从眼眶滑落,顺着脸颊滚下来,“我再也不放了。温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转身……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别这样看我,别像看陌生人一样看我……”
他的语速很快,语句破碎,带着哭腔,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此刻的江曜狼狈,失控,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温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占据了他整个青春的少年,如今在他面前崩溃哭泣。心中没有怜惜,没有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江曜,”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你弄疼我了。”
江曜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温瑜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抬手揉了揉手腕——那里已经留下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对不起,我……”江曜慌乱地想上前,又被温瑜冰冷的眼神逼退。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温瑜说,目光落在江曜脸上,又很快移开,“画展上的卡片,是你留的吧?‘对不起’——我看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不,”江曜摇头,眼泪不停地流,“不只是对不起……温瑜,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展厅里彻底安静下来。不远处正在欣赏画作的几个人都转过头,惊讶地看着这边。
温瑜也愣住了。
当这句话真的从江曜口中说出来时,温瑜心中没有任何喜悦,没有任何悸动,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讽刺。
太迟了。
“是吗?”温瑜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又怎样?”
江曜被这句话击得踉跄后退了一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瑜,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温瑜,我……”
“你说你喜欢我,”温瑜打断他,语气然平静,却字字如刀,“你不是觉得我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