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是一条消息：“小曜，你父亲告诉我了。先别急，妈妈再想办法。”

江曜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母亲又能有什么办法？在这个家里，父亲的决定从来不容置疑。

他忽然想起温瑜。如果温瑜在，会怎么做？

温瑜会安静地接受一切吗？不，温瑜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他选择了离开，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可是温瑜有退路。温家虽然不如江家势大，但足够保护温瑜，给他自由选择的权利。而江曜没有退路，他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是那个必须扛起一切的人。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赵宇。

江曜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再次暗下去。然后他捡起手机，解锁，打开了温瑜的聊天窗口。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个月前，他发的“晚上来我家吃饭”，温瑜没有回复。往上翻，是那些稀松平常的日常对话，每一条都在提醒他，他曾经拥有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他想打字，想告诉温瑜一切，想求温瑜见他一面，哪怕只是最后一面。但他知道，温瑜不会回复，甚至可能根本不会看。

江曜放下手机，仰起头，闭上眼睛。天花板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惨白，像没有尽头的荒原。

胃部的疼痛还在持续，但比起心里的痛，这根本不算什么。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从骨头里渗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就这样睡去，永远不要醒来。

但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江曜盯着它，心脏忽然开始狂跳——他有一种预感，一个糟糕的预感。

他接起来。

“江曜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礼貌而职业的男声，“我们是L市移民局。接到举报，您的学生签证存在虚假材料问题。请您于明天上午九点来移民局接受调查。”

江曜的手指收紧。

举报。虚假材料。

除了父亲，还能有谁？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挂断电话后，江曜坐在地上，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却没有一盏属于他。

父亲在用行动告诉他：游戏结束了。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乖乖回国，接受联姻，扮演好江家继承人的角色；要么留在国外，失去合法身份，最终被强制遣返。

无论哪种选择，都意味着他必须离开L市，离开温瑜所在的地方。

江曜低下头，看着手上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他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抠掉那些血痂，疼痛传来，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不，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江曜站起来，踉跄着走向浴室。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下巴上胡茬凌乱，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这就是江曜。那个曾经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江家继承人，现在沦落到这步田地。

但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样，不在乎要付出什么代价。他只要温瑜。

江曜擦干脸，回到房间。他避开地上的碎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公寓的灯亮着。温瑜坐在书桌前，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但江曜知道，温瑜一定在准备艺术预科的面试，或者在修改作品集。

江曜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王家那个女儿，王雨薇。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的生活，她的秘密，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江曜继续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灯光。

父亲想用联姻逼他就范。

那他就要让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化为泡影。

第26章 无声惊雷

温瑜收到林薇邮件时，正在社区中心帮忙布置下周的儿童艺术工作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起初没在意，直到休息间隙才掏出来查看。屏幕亮起，林薇的名字跳出来，邮件标题简短却刺眼：“关于江曜”。

温瑜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自从离开中国后，他和国内的朋友联系不多，林薇是少数还保持联络的。她知道温瑜不想听到江曜的消息，所以从不主动提起。

除非发生了什么事。

温瑜点开邮件。

“温瑜，好久没联系了，你那边一切都好吗？艺术预科的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