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弃子跑路养崽,豪门全破防(169)
床单、被子、枕头、床头那只浅色的旧兔子玩偶,甚至连落地灯的位置和那张小沙发的朝向,都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房间。
不是像。
是一模一样。
温寻的呼吸一下乱了。
连瞳孔都像轻轻缩了一下。
那些早就被他刻意压下去、不肯再碰一下的旧画面,就这么在这一瞬间被整间屋子硬生生拽了起来。
灯光,床,枕头,玩偶。
甚至连床头那条毯子,都是同样的颜色和织纹。
傅西洲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神,声音更低了些。
“东西是我让人空运过来的。”
“你以前不是一直喜欢那一套。”
温寻喉间猛地一涩,几乎是立刻把脸偏开了。
可偏开了,也没用。
因为这屋子里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他傅西洲不是一时兴起把他们带来,他是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不是今天,不是刚刚,是早在他把人扣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把温寻放回自己最熟悉、也最无处可退的位置上。
这种认知,让人从骨头里发冷。
温寻闭了下眼,声音发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傅西洲看着他,“把你们留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顿了顿,语气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你以为你们现在还有别的地方能去?”
温寻手指微微一缩。
傅西洲继续往下说,声音低而稳,像是在把一件再明白不过的现实一层层剥开给他看。
“外面现在盯着你们的不只我一个。”
“裴聿不会善罢甘休,顾时钦那边你也未必真能信,温屿安这些年接触的人和事已经踩在灰色线上了,再往下走,他碰到的就不会只是小打小闹。”
“你们现在出去,不是换个地方躲,就是继续被人盯着,再换,再躲,再被找到。”
傅西洲说到这里,停了两秒,才看着温寻,一字一句地往下压。
“温寻,你还要带着他东躲西藏多久。”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温寻眼睫重重一颤。
因为这不是空话。
恰恰相反,是最扎心的那种实话。
这些年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换地方、改联系方式、尽量不留下痕迹,能少跟过去沾边就少沾。每一次稍微安稳一点,后面就总有新的不安爬上来。不是没活下来,可那种活法,从来不叫平稳。
傅西洲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声音一点点缓下来。
“你可以继续不信我。”
“可你心里很清楚,只有留在我这儿,你们三个才能真正安稳。”
温寻唇线绷得发白,过了很久,才低低道:
“安稳?”
傅西洲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
他只是看着他,眼神沉下去一点,却依旧没有失控。
“你可以不信woq。”他说,“但现在只有我给得起。”
“顾时钦护不住苏望舒,你也护不住温屿安。他这些年已经够碍事了,要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断我的线,我不会到今天才把你找回来。”
“裴聿那边更不用说。”
“而温屿安——”他说到这里,目光轻轻落向门外,像是能透过门板看见楼下那个还在发狠的小孩,“他不该继续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他有那个脑子,就不该把天赋耗在这种地方。”
温寻下意识抬眼。
傅西洲神色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休学、逃学、给人做局,跟极星那帮疯子混在一起,他这几年走得太偏了。”
“你以为你是在护着他,可你其实是在把他往越来越危险的地方放。”
温寻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因为这些话,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过去他根本不敢深想。安安太聪明,也太能扛,很多事表面看着都在掌控里,可有些线一旦碰过,就很难说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而傅西洲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他本就不敢正视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到眼前。
“你留下来。”傅西洲低声说,“我把他的学校、以后、路,全都给他安排好。”
“他会有父亲,也会有前途。”
“你不用再这么撑着,也不用再每天想着下一个地方该往哪躲。”
说到这里,他已经站得很近了。
近得温寻一抬眼,就能看清他眼底那层很深的沉色。
“你们会像最开始那样过日子。”
“温寻,”傅西洲声音低得像在哄,“这次,不会再让你那么难受。”
这句话一出来,温寻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最开始。
又是最开始。
偏偏是这几个字,最容易把人拖回去。
不是后来那段越来越窒息的日子,而是更早一点的、还没有完全坏掉的时候。灯是暖的,汤是热的,厨房里有切菜的声音,晚上会有人回来,推门时风也不会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