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187)
风亭瞳指尖发冷,掠到近前,伸手一探,气息全无,身体尚有余温,但心脉已绝。致命的伤口在颈侧,极细极深的一道血线,看不到血迹渗出,是快到了极致的剑。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风亭瞳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静室门扉。
“吱呀——”
然后他看见了此生都无法从脑海中抹去的景象。
室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桌椅翻倒,茶盏碎裂,书卷散落一地,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一种更为阴寒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窒息。
凌虚剑尊就躺在那一片狼藉的正中央。
他身上那件雪白无尘的剑袍,此刻大半已被鲜血染透,一柄样式古朴,非金非玉的长剑,洞穿了他的胸口,将他牢牢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凌虚剑尊惯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开了,银白的长发铺陈在血泊里。
在凌虚剑尊不***远的地方,倒着另外两个人。
谢慎之蜷缩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唇边不断溢出带着黑色血沫的喘息。他身上的弟子服被利器割成了碎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皮肉外翻。
而叶星尘,半日前还在他面前笑着问何时能成剑尊的少年,此刻仰面倒在翻倒的书架旁,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他嘴角,鼻孔,耳孔都在不断渗出鲜血,前襟已被染红了一大片,一只手无力地摊开,指尖距离他掉落在地的佩剑,只有不到三寸。
风亭瞳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呼吸,视野里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和师尊胸前那柄陌生的剑。
不。
不可能。
师尊是渡劫期的大能,是九州屈指可数的绝顶剑修之一。这世上谁能这样杀他?谁能在戒备严的太上宗,在天枢峰的核心禁地,这样杀他?
风亭瞳踉跄着扑了过去,双膝重重砸在冰冷染血的地面上,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触凌虚剑尊的脸,想去探他的鼻息。
却扶起师尊那一刻,指尖碰到了凌虚剑尊散乱白发下的后脑。
触感坚硬,尖锐。
那是一枚钉子。
一枚深深嵌入颅骨,只露出一点暗沉尾端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钉子。
克神钉。
这早已失传用来对付顶尖修士的阴毒之物,它不算是杀器,而是锁,锁住元神,锁住修为,锁住一切反抗的可能。在它面前,渡劫期与凡人并无区别。
他的师尊是像没有修为的凡人一般被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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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到这段,忍不住掉泪,师尊是个很好的人。
第61章 我要将那人挫骨扬灰
太上宗已经许多年未曾响起过如此绵长的丧钟了。
钟声是从自供奉历代先祖与陨落大能的归寂殿深处荡开, 一声,又一声,穿透了护山大阵, 响彻了连绵太上宗的每一个角落。
钟鸣九响, 一声比一声缓慢,一声比一声悲怆,余音在云雾间久久不散,惊起了满山的飞鸟。
这是唯有长老级别的大能身陨道消时, 才会敲响的丧音。
闻敬渊听到的时候, 正在天枢峰深处, 看着一卷残破古籍出神。
钟声第一响传来时, 执卷的手指便是一顿。
第二声,第三声,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天枢峰的方向, 眸色深沉得不见底。
钟响余韵消散在风里, 他身形如影掠出了阁楼。
天枢峰主殿前,黑压压跪满了天枢峰的弟子,脸上满是惊惶与悲恸, 殿门紧闭,只有各峰峰主,以及几位亲传弟子,才被允许入内。
殿内点起来长明灯只燃了几盏, 风亭瞳跪在那里,他的弟子服,下摆和袖口处沾满了血迹,在他面前, 并排摆放着两具以素白绸布覆盖的躯体,身形轮廓,赫然便是凌虚剑尊与叶星尘。
绸布边缘,露出叶星尘的华发。
天衍剑尊和宗门内性情最为刚直不阿的墨规长老,面色铁青,正厉声吩咐执法弟子将两具上好的阴沉木棺椁抬入偏殿。
“封锁主峰,彻查,所有弟子,无令不得擅离!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胆大包天的贼子揪出来!”
唯一可能知晓当时情形的谢慎之,此刻重伤濒死,躺在璇玑峰由云清疏亲自施救,
风亭瞳发现他们的时候,谢慎之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吊着。
云清疏用了金针渡穴,又灌下了不知多少珍稀灵药,才勉强护住他心脉,至今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