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同片场靠脸吃饭这件事(212)+番外
秋端着药碗,踩着满地的碎片,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他甚至没有分给周围的狼藉半点目光,径直走到无惨面前,垂眸,俯视。
他的目光扫过无惨染血的下颌和双手,在那猩红的痕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对上无惨那双因愤怒和恐惧而灼亮的红眸。
“兄长听说过‘回光返照’吗?”秋的声音依旧柔和,像在谈论窗外的天气,“据说人在油尽灯枯之前,偶尔会短暂地精神起来,看起来......就像好转了一样呢。”
他微微眯起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兄长前日,也是如此吗?”
“你!”被彻底戳中那最隐秘、最恐惧的猜想,无惨的理智之弦骤然崩断。怨毒的嘶吼冲口而出,“你这该死的混账!你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吗?!产屋敷秋!”
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的叹息。
“真可怜啊,兄长。”他缓缓在无惨面前跪坐下来,无视周遭的碎片和污秽,“活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恐惧里,清晰地感受着自己一点点衰败,死亡像影子一样贴在身后......这样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他微微歪头,浅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无惨狼狈扭曲的脸。
“我啊,是发自内心地......怜悯你呢。”
“闭嘴!我要杀了你!!”最后的克制土崩瓦解。无惨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猛地向前一扑!
药碗被撞飞,砸在地上,褐色的药汁再次泼洒开来,浓烈苦涩的气味弥漫。
无惨将秋扑倒在凌乱的榻榻米上,双手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脖颈。他眼中是疯狂的、孤注一掷的杀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而被他压在身下的秋,眼中却连一丝惊慌也无。他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看着上方那张因仇恨和虚弱而狰狞的脸。
然后,他抬起手——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掴在了无惨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伴随着短暂的耳鸣和眩晕。无惨愣住了,掐住对方脖子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不可置信地瞪着身下的人。
“冷静一点啊,兄长。”秋微微支起上半身,脖子上还残留着被掐出的红痕,嘴角却已经重新勾起了那抹熟悉的笑容。他就这样近距离地与无惨对视着,声音轻柔,“不要动怒。”
“毕竟,以您现在的身体......”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无惨刚刚被打、仍在发烫的脸颊,像在安抚,“还什么都做不到呢,不是吗?”
无惨瞳孔紧缩,胸膛因愤怒和缺氧而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无数恶毒的诅咒涌到嘴边,却被那记耳光带来的、冰冷彻骨的现实感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看着秋浅金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狼狈、虚弱、不堪一击。
他知道,秋说的是对的。
至少此刻,他什么都做不到。
“......真抱歉,兄长。”秋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体贴。他轻轻推了推无惨的肩膀,“请起来吧。我会让医师过来,重新为您配药。”
无惨僵持了几秒,最终,那股支撑着他扑杀过来的暴怒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泄去。他松开手,有些踉跄地从秋身上爬开,重新坐回冰冷的榻榻米上,垂着头,不再看对方一眼。
他别无选择。
“好了。”秋也坐起身,抬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和长发,指尖若有若无地抚过颈间被掐出的红痕。他看向沉默不语、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无惨,眼中依旧是那副一成不变的、完美到虚假的温柔。
“请兄长稍等片刻。”
他起身,踩着满室狼藉,如同踏过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将无惨重新隔绝在那片弥漫着药味、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黑暗里。
初雪悄然而至,细密的白色覆盖了庭院枯寂的假山与石径。
秋独自站在雪中,仰面任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颈间,融化成微湿的寒意。他伸出手,一片完整的雪花恰好落在指尖,瞬息间便化为一滴微不可察的水珠。
“大人,请回屋吧,当心寒气侵体。”身后的佣人捧着厚重的羽织,语气里是真切的担忧。
“无妨。”秋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收回手,转而问道:“兄长近日......身体可还安好?”
他已许久未去那间弥漫着病气的屋子了。并非遗忘,只是最近的日程被填得很满——父亲的引荐,各色贵族的宴请,以及,一桩几乎已板上钉钉的联姻。那位出身高门的小姐,据说性情温婉,与他甚是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