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昀白的嘴唇微微张开，跟着节奏无声地念着歌词，下唇那道小小的口子还没完全愈合，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络腮胡调酒师从吧台后面探过身来，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兄弟，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不可能是直男，直男可不会为了朋友上去的。”

齐承业没有回答。

只是他握着苏打水杯子，有些颤抖。

音乐终于停了。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的时候，陆昀白站在舞台中央，右手举过头顶，指尖朝着天花板，整个人像一把被拉满的弓。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舞台地板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尖叫声、口哨声、掌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有人把开瓶的香槟往天上喷，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前排几个人的头上，他们不但不躲，反而仰起脸，张开嘴去接。

陆昀白站在舞台中央，弯下腰，捡起脚边一张被踩了一脚的钞票，展开，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然后塞进裤子口袋里。

他抬起头，朝齐承业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然后他抛了一个wink。

齐承业手里的苏打水杯子晃了一下，液体差点洒出来。

陆昀白转身往台下走，一只脚刚踩上台阶，台下就有人喊了起来。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整整齐齐的喊声，一下一下地回荡在这个空间。

陆昀白停在台阶上，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吧台旁边那个黑色皮夹克的身影上。

第47章 与齐共舞

齐承业站在那儿，面具下面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看口型像是在说“下来”。

陆昀白没有下来。

他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一点点地蔓延到整张脸，最后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

他转过身，重新走上舞台，拿起话筒。

“好啊。”他说，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喘气，好听得很过分。

台下瞬间安静了。

陆昀白把话筒从架子上拿下来，握在手里，目光直直地看着吧台的方向。

“我要那位——”他抬起手，手指穿过人群，穿过飞舞的彩带和香槟的雾气，稳稳地落在吧台旁边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人身上，“陪我来的帅哥，一起上台。”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几十道目光同时落在齐承业身上。

齐承业站在吧台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杯苏打水，脸上的面具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细的银光。

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线条利落，下颌角锋利，嘴唇微微抿着——是那种让人想多看几眼的长相。

他的身材在黑色皮夹克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好看。

肩膀很宽，腰却很窄，马丁靴让他看起来比实际身高还要挺拔一些。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你明知道它是锋利的，但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靠，这谁啊？”

“没见过，第一次来的吧？”

“这身材……绝了。”

“戴什么面具啊，摘下来看看！”

起哄声此起彼伏，比刚才陆昀白上台的时候还要热闹。

齐承业站在原地，没有动。

面具后面的眼睛看着舞台上的陆昀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满场喧嚣的人群。

陆昀白从舞台上跳下来，踩着满地的钞票和彩带，朝他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看着他穿过舞池，走到吧台前面，站在齐承业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陆昀白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齐承业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掌心里有汗，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他没有犹豫。

他放下苏打水，把手放了上去。

陆昀白的手指合拢，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在那一瞬间交换。

齐承业的手比他凉一些，指节比他粗一些，虎口的位置有一层薄薄的茧。

陆昀白握着他的手，穿过人群，走回舞台。

这一次人群让得更快，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两个人走上台阶的时候，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尖锐的哨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得格外清晰。

站在舞台中央，陆昀白松开手，凑近齐承业的耳边。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齐承业的耳廓，呼吸温热，带着莫吉托的薄荷味和一点点酒精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