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吻碎了神明(158)+番外
他想起十四岁的祁燃,被训一句就炸毛,转头又厚着脸皮凑上来。
想起暴雨夜的酒店,想起普罗旺斯和半山别墅,想起阿马尔菲海岸的车祸和巴黎的硝烟。
走廊里那个跟护士逐条确认用药方案的人,把记忆中所有版本的祁燃都覆盖了。
恃美行凶的国际男模,在办公桌下使坏的弟弟,拿录音威胁他的狼崽。
这些都已全部退场。剩下的这个祁燃,是自己可以依靠的男人。
椅子腿蹭着地板的声音响起。
“偷听多久了?”祁燃在他面前坐下来。
顾承砚没否认:“我眼瞎,耳朵灵敏一点不是很正常?”
“你不是瞎,只是暂时看不见。”
“阿燃。”
“嗯?”
“你长大了。”
祁燃的动作停住。
顾承砚的手摸过来,碰到他的手腕,沿着小臂往上搭上他的肩膀。
“以前觉得你只会闯祸,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祁燃半天没出声,喉咙滚动了一下,才挤出来:“你今天废话好多。”
顾承砚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
祁燃侧过头,用力眨了眨眼。
缓了几秒,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顾承砚掌心。
“什么?”
“你自己摸。”
顾承砚用拇指扣开绒布面的小盒子,指尖碰到一圈冰凉的金属。
他把戒指从凹槽里取出来,拇指和食指捏住戒圈,慢慢转动。
内壁上有凸起的刻字。
指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划过去。
V-I-N-C-E-N-T & K-A-E-L
再往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他摸得很慢,每一个字母的形状都在指尖停留了很久。
LOSE CONTROL, BE FREE.
失控即自由。
顾承砚的手指停住了。
他握着那枚戒指,半晌没有说话。
模糊的视野里,祁燃的轮廓坐在逆光的位置,五官辨不清,只有一个安静的暗影。
“这就是你说要给我的惊喜。”
“嗯。”
“Nico帮你联系的珠宝店。”
“对。”
“我看到了你和Nico的消息,看到了那枚戒指的设计图。”顾承砚的声音发涩。
“我……从没想过‘永远’。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份……会把我这辈子都绑定的承诺。”
“那晚在海岸公路上,我只想逃,逃离那种让我窒息的幸福感……所以我不知不觉加速……最后撞上了护栏。”
祁燃的手猛地收紧,将他整个拳头拢进掌心。
“我知道。”祁燃压低了声音。
病房安静了许久。
顾承砚把那枚戒指举到眼前,凑到几厘米的距离。
模糊的光影里,能辨认出金属的弧度和内壁那排细小的凸起。
看不清字,但每一个字母的触感已经刻进了指纹。
“帮我戴上。”
“等你好了。”祁燃的额头抵在顾承砚的手背上,呼吸是烫的,“等你亲眼看清这枚戒指上的每一个字,我再亲手给你戴上。”
顾承砚感到手背上落下一滴湿热。
他松开手,让祁燃把戒指收回盒子:“那你替我保管。”
祁燃把盒子揣回口袋,声音里透着笑意。
“跑不了的。”
“你也跑不了。”
顾承砚抬手摸到他的脸,拇指擦过颧骨。
祁燃朝他靠近,低头将嘴唇贴上他的掌心。
第101章 让你失控的,只能是我
一个月后,祁燃给顾承砚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推着轮椅,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门外,苏黎世的风很冷,带着湖水的湿气。
顾承砚的右腿还打着半截石膏,左臂的固定支架刚拆掉外层。他的视力恢复了一些,能勉强看清一米内的大致轮廓。
祁燃把他连人带轮椅推进无障碍车,自己绕到驾驶位,启动了引擎。
“飞机几点?”顾承砚声音沙哑。
“下午三点半,沈淮安排的湾流。今晚落地榕城,直接回半山。”
车子驶过班霍夫大街,窗外的街景在顾承砚眼里,只是一团团快速后退的、模糊的光斑。
祁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搭在顾承砚膝盖上。
顾承砚抬手盖在他手背上,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落地榕城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沈淮派来的商务车停在半山别墅门口。
司机打开车门,祁燃先跳下去,支好轮椅,再转身把顾承砚从后座抱了出来。
“我拄拐杖自己能走。”
“有我呢,拄什么拐杖。”祁燃的语气没得商量。
顾承砚被按进轮椅,推进门廊。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空气里是熟悉的雪松扩香,阿姨提前打扫过,屋里很干净。
祁燃推着他进了客厅,把轮椅停在沙发旁,自己则转身去拉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