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吻碎了神明(25)+番外
“呵,借您吉言。”
人群重新活络起来,有人过来敬酒,有人绕过去打招呼,顾承砚在人群中周旋,每一步都保持着固定的节奏。
很快他察觉到了不适。胃部升起一点不自然的热意,顺着脊椎蔓延上去。耳膜里“嗡”的一声,周围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远了半拍。
他把香槟杯放回托盘上,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间。
“顾总,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董的声音传过来。
“里面确实有点闷。”顾承砚把杯子搁在旁边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王董先失陪,稍后再叙。”
他话音刚落,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臂。
“承砚,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扶你过去坐一下。”
林宛如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手上的力道却已经往内侧引了。
顾承砚手臂向内一收,动作不大,却干净的脱开那只手。
“林姨不必跟着,我自己去透透气就好。”
他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往旋梯走去。
会所二楼走廊里只有壁灯,光线沉下去,嗡嗡的宴会声隔了一层,顿时远了。
他在墙上撑了一把,后背贴上了冷壁面。燥热已经漫到了喉咙口,视线边缘开始发软,壁灯的光晕化成一团模糊的暖黄。
顾承砚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有轻微发颤,力道按不住。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舌尖用力抵在上齿背面咬了下去,腥味从齿缝里漫出来,让他清醒了些。
手机摸出来,屏幕亮着,手指却无法准确落到那个图标上。
走廊另一端的光晃了一下,有人从弧形楼梯的方向走上来,踩着细跟鞋,扭着腰肢,一边往这个方向走一边看手机。
顾承砚的手握紧了手机边框。
模糊间,他又注意到走廊另一侧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门边伸出来,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指节收紧,腕骨在掌心里“咯吱”响了一声。
祁燃穿着黑色风衣靠在墙壁上,壁灯把他侧脸照了一半,他低下头,语气很平淡。“滚。”
那个女人浑身一抖,连手机都差点掉了,退后两步,转头就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跑。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祁燃收回手,快步走到顾承砚面前站住。
他把顾承砚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沉了下去。
“被人动了酒。”他说。
顾承砚没有否认,后背还贴着墙,睫毛微微压着,把视线控制在一个安全的焦点上。
“你怎么在这里?”
“跟了你进来的。”祁燃走到他旁边的休息室门口,推开门,把人往里让了让,“进去。”
顾承砚进了门,在靠门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肘支着膝盖,头埋下去一点,把那团在喉咙里翻涌的呼吸压住。
祁燃关上门,走到吧台边,拿了个厚底岩石杯倒了半杯冰水,走回来半蹲在顾承砚双腿前,把那杯子递给他。
“喝点水。”
顾承砚接过去,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冲下去,清醒又回来一点。
“多大的量?”祁燃抬头看他。
“不清楚,差不多喝了一半。”顾承砚把杯子搁在扶手上,“你跟了我多久?”
“你从旋梯上来的时候。”祁燃的手搭在顾承砚的膝盖侧面,“那段走廊的摄像头我让人处理了,你放心。”
顾承砚眉心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腿侧的手。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林宛如过去扶你的时候。”祁燃用手指在地毯上轻轻扣了两下,嗓音放得很低,“她在宴会厅一直在关注着你。”
顾承砚没有接话。
冰水的凉意消失的很快,后颈的热度却还没有散,内心的燥热让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外面传来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不止一双。
林宛如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语气关切:"承砚一个人出来这么久,别是醉倒在哪了,我们过去看看。"
几个附和声跟上来,脚步朝这边靠近。
顾承砚听出来了,脊椎绷住,想要站起来。
“别动。”祁燃低声说。
他拉住顾承砚,就那么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从膝盖侧面拿开,端着那杯冰水。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来。
灯光从走廊斜切进来,门口站了一排人,最前面的是林宛如,脸上带着焦虑的神情。
她往里看,停了两秒。
顾承砚端坐在沙发上,西装没有乱,领带还在,眼尾有一层薄薄的红,但人看上去是清醒的。
祁燃半蹲在他面前,缓缓的回过头,把那杯冰水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把手插进风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