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四岁那年，他来我们家参加我的生日宴。那天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站在院子里接电话。”

祁舒雅微微一怔，似乎在回想那个久远的午后。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小燃，生日快乐。”

祁燃的指节在桌面上收紧了一寸。

“从那天起到现在，十年。”

初夏的热风掠过看台，掀动了遮阳伞的白色伞面。

祁舒雅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关于“年轻气盛”的陈词滥调，此刻似乎都找不到出口了。

十年时间。

原来不是叛逆期对权威的挑衅，也不是荷尔蒙过剩的意气用事。

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的，某种根植在祁燃性格深处的东西。

“你这完全是执念。”祁舒雅还是不肯放弃。

“随你怎么说。”

祁燃伸手把桌上被风吹歪的伞柄扶正，声音低了下去。

“但是姐，你真的觉得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想说什么？”

祁燃站起身，拇指摩挲着桌角。

“你以为他去洗手间只是为了整理衣服？”

祁舒雅微微皱眉，听着他说下去。

“在马厩里的时候，他的呼吸频率明显变了。以他的体能，如果真的反感我的靠近，有一百种办法让我当场摔出去。但他没有，他只是选择了逃开。”

风从看台下方灌上来，吹散了桌面上几片飘落的榕树叶。

祁舒雅瞪着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他已经动摇了。”祁燃抬起眼，看向洗手间的方向，“那个所谓的理智神坛，他早就坐不稳了。”

祁舒雅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因为压迫而显得有些苍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突然觉得对方身上的那种侵略感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远处走廊拐角，传来了稳健的皮鞋声。

祁燃的神情几乎是在瞬间发生了转变，他松开肩膀，嘴角重新挂上那种散漫的笑意。

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又变回了那个在姐姐面前有些任性的弟弟。

顾承砚拿着消费收据走回来，眼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挡住了所有情绪。

走到看台边时，他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祁燃的目光不着痕迹地黏了上去。

顾承砚站在看台边，发现祁舒雅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还带着一种复杂的探究。

“怎么了？”

“没事，刚接了个电话，海外的客户有点棘手。”

祁舒雅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但其中的闪躲并没能瞒过顾承砚。

祁燃走上前，自然地伸手在顾承砚肩膀上拂了一下。

“哥，别总皱着眉。别动，你这有片叶子。”

他的指尖在顾承砚的肩线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这个动作在任何旁观者眼里，都只是亲近的家属间的互动。

顾承砚的肩胛骨瞬间有些紧绷，他注视着祁舒雅那张写满不安的脸。

那种欲言又止的氛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状的烦躁，像是某种掌控之外的丝线正在收紧。

他刚准备开口告辞，一抹温热的气息突然贴近了他的耳后。

祁燃的声音很低，混在风里，却清晰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哥，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可是守得很好，一个字都没透露给姐姐。”

顾承砚猛地转过头，撞进了祁燃那双写满得逞笑意的琥珀色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让他心惊的耐性与危险。

他攥着收据的手指收紧，薄薄的纸张在掌心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顾承砚垂下眼睫，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他平复呼吸，转向祁舒雅：“舒雅，我觉得有些累，就先回去了。我们改天再叙。”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得有些刻意。

第16章 祁家少爷的兄弟情深

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灯光昏黄，水晶吊灯的光线下，是一张张妆容精致的脸。

顾承砚站在落地窗边，将杯沿那片柠檬拨到一旁，浅浅的抿了一口香槟。

对面的王董拍了拍他的肩：“顾总，这次并购案顾氏出手漂亮，改天我们好好喝一杯。”

“王董客气了。”

他习惯性的转了转杯脚，把那口香槟就着唇边缓缓的吞下去。

半片柠檬挂在杯沿，气泡细密地往上冒。

不远处的香槟塔边，林宛如换了个站位，朝这边微微抬了一下红酒杯。

顾承砚扫了一眼没多作停留，继续对着宾客展开应酬模式。

“顾总，听说序界刚签下新的代言人，看来市值有望涨上一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