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晚……自己失控时掐出来的。

金色的碎发乱糟糟的铺在靠垫上，祁燃睡的似乎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干的起了层薄皮。

顾承砚在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站了很久。

他脑子里还晃着梦里那些褪了色的画面。

四岁的祁燃，踩着双大了一号的凉鞋，跌跌撞撞的追在身后，两只小手用力攥着衣角。

“哥哥——等等我——”

奶声奶气的，咬字不清，拖着黏糊糊的尾音。

顾承砚记得当时弯腰把那孩子抱起来，小家伙很自然的搂住脖子，鼻头晒的通红，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影子，如今却变得锋利扎人。

顾承砚抬起手，指尖悬在祁燃额前。隔着一点距离，他似乎感觉到对方皮肤散出的热度。

犹豫片刻，指腹还是落了下去，轻轻拨开黏在额角的一缕金发。

发丝的触感很软，带着温热。

指尖刚碰到皮肤还没来得及撤回，手腕就被一只大手钳住。

祁燃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眸子起初还有些刚睡醒的惺忪，看清眼前的人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顾承砚。

“哥，偷摸被我抓到了吧。”

祁燃的嗓音干涩沙哑，胸腔的震动顺着紧攥的手腕传来。

梦里奶声奶气的小男孩，和眼前充满侵占欲的眼睛重叠，顾承砚只觉后背一紧。

“放手。”他想把手抽回来。

祁燃没松手，反而收的更紧，拇指用力摁在他腕骨内侧的脉搏上。

那过速的心跳，在两人之间毫无掩饰。

“你心跳得好快。”

祁燃借着力道猛的坐起身，身上的毛毯滑了下去。他拽着顾承砚的手腕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扯。

顾承砚失去重心，膝盖磕在沙发边沿，直接摔进了祁燃怀里。

冷杉的气息混着体温钻进鼻腔。衬衫下的胸膛温热，心跳隔着布料传过来，频率比他的还快。

祁燃的手臂环上来，一只手扣住后腰，另一只手按住后脑，把人紧紧的锁在怀里。

“祁燃，松手。”

顾承砚双手撑在胸口想推开，可昨晚的药效还没彻底过去，浑身酸软使不上劲。推拒的动作失去了力道。

“不松。”

祁燃的下巴搁在顾承砚的颈窝，鼻尖贴着皮肤，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

“我在这儿，”他的声音闷在皮肤上，沙哑干涩，“睁着眼看了一晚上天花板。”

这句话贴着皮肤传过来，顾承砚背脊一僵。

“每一秒，都在想你房门没锁。好想进去……”

“……”

“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承砚没接话。

祁燃箍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消除了两人间的缝隙。顾承砚被迫侧过脸，脸颊贴在肩上，金色的发梢蹭着眉骨。

“哥。”

“……嗯。”

“承认你也对我有点感觉，就那么难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顾承砚盯着沙发靠垫上，祁燃躺了一整夜压出来的一道压痕。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祁燃也不心急，就这么抱着没有松手的意思。

箍在腰间的手力道松了些，拇指隔着布料，在腰侧若有似无的来回摩挲。

动作很轻，却惹的那片皮肤泛起热意。

顾承砚撑在祁燃胸口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

他闭了闭眼，又缓缓松开。

五根手指从蜷缩到摊平，掌心之下的心跳偏快，震的他手心发麻。

祁燃感觉到了。

他的呼吸重了一拍，按在后脑的手指收紧，将人往自己颈窝按了按。

“哥——”

就在这时，顾承砚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持续的来电震动瞬间打破了胶着的暧昧。

顾承砚找到借口，猛的撑住沙发扶手，从祁燃怀里退开坐直。

祁燃的手臂还虚虚地环在顾承砚腰侧，眼神在他身上流连忘返。

屏幕上亮着三个字：祁舒雅。

顾承砚盯着那个名字，喉咙一阵发紧，接通了电话。

“承砚，你昨晚不舒服的事，我听说了。”祁舒雅的声音很冷静，“林宛如今早在名媛群里，说你酒后被祁家小少爷送回了公寓，还特意艾特了我妈。”

顾承砚的脊背一寸寸绷直。

“你现在怎么样？小燃……他还在你那儿吗？”

祁舒雅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透着犹豫。

顾承砚转头看了眼祁燃。

祁燃靠在沙发背上，抬手用食指在顾承砚的袖口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舒雅，我晚点回你。”

顾承砚心虚地挂断电话，起身逃离沙发，快步走进厨房，拧开了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