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调酒师送来新的气泡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承砚。”

“嗯。”

“祁家那位小少爷，”沈淮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探询，“昨晚，他是自己跟进去的，还是你主动带他进去的？”

顾承砚握着杯壁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跟进来的。”

“哦。”

沈淮拖长了音调，没有评价，只是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杯子，视线落在杯中那片琥珀色的酒液上。

“然后他护着你，把林宛如一行人挡在了门外，还顺手处理了走廊的监控。”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我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沈淮抬起眼，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个刚满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在一个他有充足时间和机会拿捏你的夜里，把所有对你不利的痕迹都抹掉了，最后留给自己的，是一个什么都没得到的干净收场。”

他停顿下来，目光变得锐利，"你觉得他在图什么？"

顾承砚没有立刻回答。

隔壁卡座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像是有人在分享趣闻，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那笑声很快又沉寂下去，被厚重的隔音绒帘吞没。

杯里的水面静得没有波澜，倒映出顾承砚沉静的眉眼。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沈淮脸上的笑意淡去，声音也沉了几分，“你只是不想承认。”

顾承砚移开视线，落在酒吧角落那盏昏黄的壁灯上，沉默不语。

沈淮等了片刻，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我不是来逼你坦白的，我只是想让你清楚，林宛如这件事，已经不单是你一个人的棋局。祁家那个小少爷，已经入局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还没想好怎么应对。”

顾承砚放下水杯，指腹在冰凉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压了压，才抬起头。

“先查清楚昨晚那杯酒，其余的以后再说。”

沈淮耸了耸肩，没再追问。

“行，查案的事我来盯着。你这两天低调点，别再给林宛如递话柄。”

“好。”

“顾承砚。”

沈淮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顾承砚看向他。

“那个小少爷，我以前总觉得他就是个恃美行凶的混小子，爱惹事，爱出风头。你们两家关系好，你才一直忍着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昨晚那件事，他处理得……不像个混小子。”

顾承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真的……”

“沈淮。”顾承砚打断他，声音冷硬，“这件事，不在今晚的讨论范围之内。”

沈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无奈的笑了笑。

“好，当我没说行了吧。”

他重新靠回椅背，举起杯子，朝顾承砚比了个手势。

“那我们就先喝一杯，庆祝顾总昨晚……毫发无伤。”

顾承砚端起面前的气泡水，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轻触，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沈淮仰头饮尽杯中酒，眼睛却没有离开对面那张脸，看着顾承砚喝水时那道冷淡的侧脸轮廓，缓缓将空杯放回桌面。

他什么也没再说。

但他记得很清楚，刚才顾承砚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

作为顾承砚的律师兼多年好友，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沈淮低下头，重新转起了那只威士忌杯，嘴角的弧度不深，却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玩味。

顾承砚伸出手，将那只一直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翻了回来。

漆黑的屏幕上，模糊地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看不真切。

第20章 祁大明星又来蹭饭了

周一中午，序界科技五楼员工食堂。

周宁端着餐盘从取餐口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祁燃坐在靠窗的四人桌旁边，面前摆了一份牛排套餐，刀叉还没拆封，正百无聊赖的用吸管戳着杯里的冰美式。

坐在他旁边的，是总裁顾承砚。

顾承砚面前只有一份简餐，筷子还没动过，金丝眼镜后的视线正落在手机屏幕的邮件列表上。

周宁的脚步下意识顿住，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向了离那桌最远的位置。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品牌总监吴鑫荣正坐在斜对面，手里那颗卤蛋悬在半空，眼神却直勾勾的黏在窗边。

看到周宁，吴鑫荣像是抓到了救星，连忙冲她招手。

“周秘书。”吴鑫荣压低声音，“算上今天，这大明星一周来了几次了？”

周宁将餐盘放下，同样压低了声音：“第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