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吴鑫荣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代言拍摄不是快结束了吗？他还天天来做什么？”

“上回来品牌部，说是看样片，结果四十分钟，样片放了不到十分钟就停了。”吴鑫荣把手帕攥成一团，声音又低了半度，“我从门缝里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是咱们顾总。”

周宁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没咽下去。

“老吴，这种话你跟我说说就行了。”

“我当然明白啦！可我上面要伺候顾总的脸色，下面要应付祁大明星的心情，我太难了！”

他说着，又偷偷往窗边那桌瞄了一眼。

那边，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去，手肘撑在桌上，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顾承砚身上。

“哥，你这饭菜都凉了，再不吃就没法吃了。”

“吃你的，闭上你的嘴。”

祁燃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牛排，直接举到顾承砚嘴边。

“张嘴。”

周围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和餐具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食堂安静得有些诡异。

顾承砚缓缓地转过头，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冷冷的盯着祁燃。

“祁燃，这是公司食堂。”

“我在喂我哥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顾承砚没再理他，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收进西装内袋，拿起筷子平静的开始用餐。仿佛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人，只是一团空气。

祁燃将那块牛排塞进自己嘴里，脸上看不出半点恼意，反而歪着头看顾承砚吃饭的侧脸，视线从眉骨滑到下颌线，再慢慢往下。

“哥，你今天袖扣换了。之前那对暗色宝石的呢？我送你的那对。”

“坏了。”

“不可能坏，我找了三家定制工坊比对过硬度，正常佩戴磨损率低于零点三。”

顾承砚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站起身。

“祁先生如果没有其他工作需要对接，请不要占用公司餐厅的公共资源。”

祁燃也站了起来，模特身材加上混血浓颜此刻格外扎眼。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对袖扣，你锁在办公室右手边最底下那个抽屉里，我猜的对不对？”

顾承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拿起托盘转身走向餐具回收区。

吴鑫荣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椅子里，手里的帕子快被他绞烂了。

周宁默默的咽下嘴里的饭，忽然觉得，这位祁大明星哪里是来蹭饭的，分明是来索命的。

她快速的吃完，放下筷子：“老吴，品牌部那边的对接还是你来盯，我不掺和。”

“周秘书！你不能这样！我一个品牌总监，扛不住两边的火力啊！”

周宁起身端起餐盘，留给他一句话。

“你扛不住，我也扛不住，谁让咱俩命不好呢。”

吴鑫荣瘫在椅子上，卤蛋噎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傍晚时分，序界科技的地下车库。

方岚踩着高跟鞋从消防通道快步走出，手机还夹在耳边，语速飞快的交代着工作。

她在B2-017号车位旁站定，看见祁燃正靠在那辆亮橙色的兰博基尼引擎盖上，低头回着消息。

方岚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祁燃，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一周你往序界跑了四趟，是什么意思？

“合同签了，后续有配合需求，我来对接很正常。”

“在员工食堂里给顾承砚喂牛排，这也叫对接？”

祁燃这才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还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无辜。

“姐，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了？”

“品牌部的人拍了照片发在工作群里，问我是不是在安排什么新的行为艺术！”方岚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都带上了回音，“我的电话从下午三点开始没断过，四家媒体都在跟我确认，你是不是跟序界那位高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人关系！”

“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们是世交，兄弟情深，关系好！”方岚的牙都快咬碎了，“但是祁燃！‘兄弟情深’不包括在几百号人面前，往你哥嘴里塞牛排！”

“姐，你太紧张了。”

“你下个月米兰的封面，十月两场A类大秀的邀约，你的商业价值正处在关键时期。”方岚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刺耳，“你告诉我，你想拿这些，去换什么？”

祁燃沉默了几秒钟。

方岚一字一句往下说。

“我带你三年，从你在巴黎走第一场秀开始，每一步都是我一个资源一个资源磕下来的。你要是因为私人的事毁掉这些，你对得起谁？”

车库的排风系统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有辆车从远处匝道开上来，车灯扫过两人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