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脸上的散漫褪去了。他静静的看着方岚，那种平静，反而让方岚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岚姐，你为我做了多少，我心里有数。”

“你知道就好。”

“但有些事，你拦不住。”

方岚擦汗的手帕停在额角。

祁燃拉开车门，一条腿跨进驾驶座，回头看了她一眼。

“该走的秀我一场不落，该拍的封面我按时到场，工作上的事你放心。”

“那工作以外的呢？”

方岚还想说什么，却被引擎发动的轰鸣声打断。

车窗降下一半，祁燃偏过头看着她。

“工作以外的事，”他的声音穿透了引擎声，“姐，你管不了。”

车窗升起，兰博基尼很快消失在匝道拐角，只留下一片尾气的味道。

方岚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身体晃了一下，随后靠在了冰冷的墙柱上。

手机又在掌心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Vogue》的主编。

她接起来，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平稳：“嗯，对，Kael十月的档期没问题，细节明天让助理发邮件确认。”

挂掉电话，她掏出手机翻到和祁燃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全部删掉。

屏幕上方，那个被她置顶的对话框，备注名明晃晃的刺着她的眼睛。

祁燃（祖宗）。

第21章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晚上八点，云麓路公寓。

顾承砚站在岛台后面，两只手撑着台面边缘，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他十分钟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Vincent：晚上来一趟，有事谈。】

祁燃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没有表情包，没有撒娇，没有追问，干净得反常。

门铃响了，顾承砚走过去开门。

祁燃站在门口，穿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截下颌线和嘴唇。

他手里拎了一袋东西，往上扬了扬。

“路过楼下那家便利店，给你买了胃药，上次看你抽屉里那盒过期了。”

顾承砚看了眼那塑料袋，侧身让他进来。

祁燃熟练的换了鞋，自己走到岛台边把袋子放下，从里面掏出一盒胃药和一瓶矿泉水，整齐地摆在台面上。

顾承砚靠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臂环在胸前。

“今天食堂的事，谁拍的照片。”

“我不知道，我又没让人拍。”

“你在几百号员工面前拿叉子往我嘴边凑，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祁燃拉开吧台椅坐下，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完整的脸。

“我就是想让你吃口热的，你中午那份简餐放了快二十分钟都没动筷子。”

“祁燃，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顾承砚的声音压得很平，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这一周来了四次，品牌部的人已经开始传了，方岚那边也在替你扛压力，你知不知道？”

祁燃把矿泉水拧开，自己喝了一口，没急着回嘴。

“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干。”

“那你告诉我，我不来，谁替你盯着？”

顾承砚眉心拧了一下。

“盯什么。”

“盯着林宛如。”

祁燃把瓶盖拧回去，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两下，声音沉下来。

“那晚被下药的事你当我忘了？酒被动了手脚到现在都没查清楚，你让我怎么放心不来。”

“那件事沈淮在查。”

“沈淮查沈淮的，我做我的。”

祁燃从吧台椅上站起来，往顾承砚的方向走了两步。

“哥，你别拿公司规定来压我，我心里有数，今天食堂那事是我没控制好，但我出现在序界不是为了给你添麻烦。”

“你还不是为了……”

“我怕你出事。”

他打断了顾承砚，脸上的表情难得的认真。

顾承砚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

祁燃站在他两步开外的地方，卫衣的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大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

他低下头，拿拇指蹭了蹭自己的指甲盖。

“方岚今天在车库堵了我四十分钟，把下个月米兰的行程和十月的大秀邀约全列了一遍，问我是不是要拿这些去换一个人。”

顾承砚的手指在臂弯里收紧了一点。

“我跟她说，工作上的事一件不落。”

祁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但我没办法跟她保证我不来找你，因为我做不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我们有约法三章。”顾承砚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第一条，不准在公司越界。你这一周做的事，条条踩线。”

“我没越界，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你在员工食堂往我嘴边喂牛排，这不叫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