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没说话，拿起那份毒丸方案翻到签字页。他拧开钢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就在这时，祁燃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金色碎发规矩的梳到脑后，露出锋利的眉骨线条。银色眉钉摘了，换成了一枚透明耳骨夹。

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暗纹领带的结打得整齐，西服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和收紧的腰线。

顾承砚悬在半空的笔尖顿住了。

以往祁燃总是穿着深V衬衫或是机车皮衣，在家里也只披着丝绸睡袍。

穿成这样，是头一回。顾承砚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祁燃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大步走到会议桌中央。

他翻开屏幕，利落地接上了投影设备。

“哥，给我十五分钟。”

投影画面亮起，屏幕被切分成三个视窗。

左上角是蓝血品牌全球商务副总裁Antoine，背后是巴黎的落地窗。

列支敦士登Hartmann家族基金掌门人出现在右上角，桌前摆着黑咖啡。

底部的画面里则是Kessler私人银行合伙人，背景透出日内瓦湖的晨光。

这两家都是欧洲传承了四代以上的家族资本。

沈淮看清画面里的人，后背慢慢离开了椅背，眼睛微微睁大。

祁燃拉开顾承砚右手边的椅子坐下。金发青年朝镜头微微颔首，流利的切换成法语。

顾承砚进修过法语，能听懂个大概。

祁燃在讲序界的海外视觉战略，顺势切入奇点计划在欧洲高端市场的布局。

他抛出蓝血品牌与序界联名企划的排他性溢价空间，给出的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推演过程逻辑严密。

Antoine在画面里频频点头。Hartmann翻开备忘录，侧头用德语跟Kessler交换意见。

顾承砚坐在主位上，面容依旧清冷。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祁燃身上。

法语从那张惯于撒娇的嘴里讲出来，每一个卷舌音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突然，桌面下传来触感。

祁燃的皮鞋鞋尖，忽地贴上了顾承砚的小腿外侧，带着挑逗的意味。

皮鞋顺着西装裤缝，不紧不慢的往上蹭了半寸。

顾承砚呼吸微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警告。

祁燃顺从的收回脚。他表情未变，继续用流利的法语跟Antoine确认投资条款。

十五分钟后，Hartmann率先表态。

“我们愿意以每股溢价百分之十二的价格，承接黑石亚太抛售的全部份额。”

Kessler紧跟着开口：“日内瓦方面同样有意参与，凯雷的部分我们可以消化。”

“具体条款今天之内发到贵方法务邮箱。”

沈淮把玩打火机的手猛地一顿，金属机身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借着低头去捡的动作，深深的看了一眼祁燃。

祁燃什么时候背着他们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Antoine最后发言，为了照顾所有人，切换成了英语。

“蓝血品牌与序界科技的全球联名企划，将于下季度正式启动。”

“作为战略合作的一部分，我们会向市场释放明确信号。”

“序界的品牌价值，得到了欧洲顶级资本的绝对认可。”

“Kael在巴黎时，亲自带着商业计划书来找我谈了三个小时。”

“他对序界的了解程度，比我见过的大多数顶级投资经理都要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祁燃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向顾承砚。

他上半身坐得端正，桌面下那只皮鞋却又贴了回来。

“序界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祁燃用中文说出这句话，语调平稳，琥珀色的眼眸紧盯着对方。

“而我，会永远拥护它。”

三格画面里的人先后点头致意，视频窗口逐一关闭。

投影熄灭，会议室的灯光重新亮起。

沈淮呼出一口气，率先开口。

“反向注资加上蓝血的背书，黑石和凯雷的抛压今天就能稳稳接住。”

“顾承泽的收购计划，彻底废了。”

沈淮站起身，走到祁燃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的收起了调侃的语气。

“行，我去拟承接协议的框架。”

“条款细节等他们邮件过来再对。”

沈淮拎起文件往外走，顺手把会议室的门带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承砚看着桌角那份毒丸方案，把钢笔帽重新盖上。

“你什么时候见的Antoine？”

“巴黎回来的前一天。”

祁燃抬手松开领带的结，紧绷的颈线舒展开来。

“推掉大秀之前，我先去找他谈了序界的联名方案。”

“他帮我引荐了Hartmann和Kessl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