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南湾项目立项的第二天。”

顾正华闭了一下眼睛。

“把审批权交给承泽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会伸手。”

“他在顾家这样的氛围里耳濡目染下长大。”顾承砚双手交叉，语气平淡。

“您告诉他顾家只认赢家，他就会用最快的方式去赢。至于手段干不干净，他没学过怎么分辨。”

顾正华扭过头看窗外，高楼的轮廓模糊成一片。

“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在你妈病重的时候和林宛如不清不楚，恨我逼着你从小在算计里长大。”

顾正华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妈临终那天，拉着我的手说，替她好好照顾你。”

他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粗糙的气音。

“我……没能做到。”

顾承砚咬紧牙关，手指在虎口的痣上反复揉搓着。

顾正华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我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他苦笑一声，“居然被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儿子，逼到了死角。”

顾正华转过头，盯着顾承砚。

“你够狠，连亲弟弟的贪欲都能算计进去当筹码。顾家交到你手里，我该笑还是该哭？”

顾正华的眼泪滑下来，顺着法令纹淌进枕头里。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响着。

顾承砚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处。

“南湾项目我会继续推进，顾氏的股权结构下周完成重组。”

“承泽的事，我让沈淮尽量争取从轻。”

顾正华愣了一下，“你不恨他？”

“我恨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顾承砚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再怎么说，他都是我弟弟。”

门拉开，走廊的白炽灯光打在他肩背上。

“您好好养病。”

门合拢之后，病房又只剩下顾正华一个人。

顾承砚走出住院楼大门，夜风灌进领口。

手机震了一下。

【祁燃：哥，我在停车场等你。】

【祁燃：偷偷跟来的，别骂我。】

顾承砚攥着手机站在台阶上，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顾承砚：上来，陪我走走。】

三分钟后，祁燃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出来。

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西装外面披了件从车后座翻出来的外套。

他走到顾承砚面前站定，什么都没问，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顾承砚肩上。

顾承砚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外套，没有拒绝。

两个人沿着医院外围的人行道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投在地面上。

走了大概五十米，顾承砚停下来。

“祁燃。”

“嗯？”

“你觉得我冷血吗？”

祁燃偏过头看他，眼睛被路灯照得发亮。

“冷血的人不会问这种话。”

他伸手抓住顾承砚的手腕，拇指贴上脉搏跳动的位置。

“你看，是热的。”

顾承砚垂着眼，看着祁燃的手指扣在自己腕骨上，指腹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

“回家吧。”

祁燃收紧手指，把人往停车场方向拽。

“哥，今晚我开车，你歇着。”

顾承砚被拽着往前走了两步。指尖擦过祁燃温热的掌心时，顾承砚停住脚步，反手一翻，指骨挤进祁燃的指缝，十指交握。

祁燃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扣在一起的手，脚步猛地停住。

祁燃喉结滚了滚，偏过头看向顾承砚，笑了笑。

“哥。”

“嗯。”

“你今天好主动。”

顾承砚没有看他，只是将交握的手指收得更紧，拉着他走向夜色深处。

第46章 私奔的名利场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落下明暗交错的线条。

沈淮把一叠判决书复印件甩在办公桌上，旁边压着一枚顾氏董事会的铜制投票章。

他扯开领带倒进真皮沙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年有期徒刑，缓刑四年。为了把你那好弟弟捞出来，我连着跑了三个通宵。"

顾承砚将投票章收进抽屉锁好，把签完的文件推到一边。

"后续的保释手续和资产冻结解限，还需要你盯紧。"

沈淮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顾正华在病床上签了谅解书，转头就停了顾承泽名下所有信托。你呢，费尽心思送人进去，又不计成本地捞出来。"他拿起冰水灌了一口，“你这一家子人，什么时候能消停？”

顾承砚的手指落在那枚红宝石袖扣上，语气很淡。

“林宛如扛了所有罪名，短时间出不来。顾承泽有了案底，永远碰不到上市公司的核心管理层。”

他端起咖啡，停顿了一秒。

"老爷子停他的信托，是怕他再碰见不得光的东西。每月领固定分红当个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