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看着他，没有迟疑。

“信。”

祁燃回他一个灿烂的笑，转身大步走进了主屋。

顾承砚重新拿起手机，拨给沈淮。

“公关部发稿，口径是供应链主动战略升级，把节奏带起来。”

“明白。那你那边……”

“有新的来源了。”

“谁？”

顾承砚顿了顿。

“祁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淮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行，你们继续，这边我顶着。”

电话挂断，顾承砚坐在石桌前，指腹下意识地压着虎口那颗小黑痣，来回摩挲。

主屋书房的灯亮了。

透过木窗，他看见祁燃站在路易对面，切换成流利的法语，语速笃定，神情专注，跟平时对着他撒娇时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没想到，平时只会黏着他撒娇的祁燃，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手腕。

书房里，祁燃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Nico，是我，Kael。你那个人情，我要用了。”

不知过了多久，祁燃从主屋走出来，肩上挂着疲态，手机握得发烫。

他走到顾承砚面前，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Nico的人明天给方案，葡萄牙那条线可以直接顶上。外公明天去一趟商会，帮你引荐一个对亚洲科技市场有兴趣的战略投资人。”

顾承砚安静听完，抬头直视着他。

“没想到，你还有这两下子。”

“夸我？”祁燃愣了一秒，随即挑眉。

“是实话。”

顾承砚的手指在桌沿无声地敲击着，语调平稳但眼神变了。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已经没有了看弟弟时的包容，而是看待同类时的正视，以及眼底压着的隐秘热意。

“供应链跑通，序界欠你一个人情。”

祁燃身体前倾，越过石桌，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顾承砚的心口。

“序界欠的，是商业合作。”

他收回手，指尖转而指向自己，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着灼人的火。

“你，顾承砚，欠的是我。”

顾承砚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行，我欠你。”

祁燃安静了片刻，轻笑出声。

“实话？”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尾音拖长，“顾总的夸奖，还真是……吝啬又值钱。”

庄园的灯光落在他金色的碎发上，被晚风吹乱了一截，搭在眉骨。

夜色里的祁燃收了所有的张狂和嬉皮笑脸，只剩下一种优雅的、从容的危险感。

他终于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顾承砚伸出手，将那缕乱发从他眉上拨开，指腹若有若无地停在眉钉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祁燃握住他的手腕，低笑着将他的手掌拢进掌心，十指扣紧。

“哥，”他轻声说，“我们的第一仗，要打得漂亮点。”

顾承砚松开祁燃的手，转身去拿药箱。

“先换药。”

“不急。”

祁燃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顾承砚的肩膀上，手臂松松地环住他的腰。

顾承砚后背一僵：“祁燃，你伤口没好，别折腾。”

“我知道。”

祁燃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垂，气息灼热。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把顾承砚的手举到唇边，嘴唇贴上虎口那颗痣，轻轻含住。

“那一会你动作轻点，才刚开始结痂，别又给蹭破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顾承砚的声音已经软了。

祁燃笑了声，额头抵着顾承砚的额头。

“哥，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

他顿了顿，嘴唇堪堪贴上顾承砚的。

“我会疯的。”

祁燃扣紧顾承砚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第56章 旧人情，新筹码

普罗旺斯的天刚擦亮，顾承砚拨通了沈淮的电话。

“烟幕弹的事，准备好了？”

“凌晨三点放的料，路透社和彭博亚洲版都发了。”沈淮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标题我审过：‘序界科技海外融资陷僵局，供应链重组遭多方否决’。”

“散户呢？”

“已经有恐慌情绪，股吧里骂你的帖子排到热搜前三十了。”

沈淮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确定要把盘面砸得这么难看？祁建明的人看到利空，肯定会追加做空。到时候股价再跌一轮，序界的市值缩水会很惊人。”

顾承砚端着咖啡站在窗前，看着庄园后的那片花田。

“他追加做空，才是我要的。”

“筹码越多，反手绞杀的时候才越疼。”

沈淮笑了一声：“行，你说了算。我这边盯着盘面，有异动随时通知。”

“还有一件事。”

顾承砚放下咖啡杯，声音平稳：“帮我查一个人，Nico Hartmann，哈特曼家族的二公子，跟祁燃在米兰有过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