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意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梦境中响起，带着点无奈和不知所措。

他明明不想理这个疯子的，可看他哭得这么惨，又觉得有点可怜。

洛秋礼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转过身，深红的眼眸还盈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苍白妖异的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

他愣愣地看着飘在那里的黎景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景意？”

他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

“你……你回来看我了？你原谅我了？”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黎景意飘的方向扑来，伸手想要抱住他，却扑了个空，黎景意只是梦境中的意识体，没有实体。

洛秋礼扑了个空，摔倒在废墟里，但他毫不在意，立刻又爬起来，深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黎景意意识所在的方向，泪水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你真的回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要我的！景意，我好想你……你不在，这里好冷，好黑，我一个人好害怕……”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伸出手，虚空地想要触碰黎景意，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我只是……做了个梦。”

黎景意下意识地解释，试图让自己显得冷漠一点。

“这不是真的。你……你快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忍不住……”

洛秋礼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偏偏嘴角又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那表情扭曲又可怜。

“我一想到你不要我了，我的心就好痛，像被人用刀剜一样……景意，你别走了好不好？留在梦里陪我也行……跟我说说话，骂我也行，打我也行，就是别不理我……”

他这副卑微祈求、脆弱不堪的模样，让黎景意那句这是梦，我要醒了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你……你先别哭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你答应我不走，我就不哭。”

洛秋礼立刻抓住话头，像个讨价还价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深红的眼眸里满是希冀。

“我……”

黎景意语塞。

这让他怎么答应？这只是个梦啊！而且，就算在梦里，他也不想承诺留下。

见黎景意犹豫，洛秋礼眼底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嘴巴一扁，眼看新一轮的嚎啕大哭就要开始。

“停！”

黎景意头大如斗，赶紧出声制止。

“你再哭，我、我就不理你了！现在就醒！”

这句话仿佛有奇效。

洛秋礼的哭声瞬间憋了回去，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力之大，甚至咬出了血珠，苍白的唇染上一抹刺目的红。

他拼命眨着眼睛，想把泪水逼回去，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那副强忍哭泣、委屈又害怕的模样，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头发涩。

“我、我不哭……景意你别不理我……”

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带着讨好地说。

“你看，我没哭了……你别走，别醒，再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一，眼神充满乞求，深红的眼眸被泪水洗过，清澈得能倒映出黎景意虚幻的身影，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恐惧。

黎景意看着这样的洛秋礼，心里那点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忽然觉得，跟这个情绪极端、认知似乎也有问题的疯子较真，好像没什么意义。

在梦里，就顺着他一点？

“好吧，就一会儿。”

黎景意妥协了，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一丝纵容。

洛秋礼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仿佛阴云散尽，阳光普照。

他忘了自己还坐在废墟里，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到黎景意识体附近，虽然碰不到，却挨得极近，仰着脸，痴痴地看着他，深红的眼眸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满足和喜悦。

“景意最好了！”

他小声说，声音带着雀跃，还试探性地，用脸颊虚虚地蹭了蹭黎景意意识体所在的方向，仿佛一只终于得到主人抚摸的大狗。

黎景意：“……”

这疯子，真是没救了。

接下来的一会儿，变成了洛秋礼单方面的倾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魔界的事，说他怎么整顿那些不服管的魔将，说他又找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想送给黎景意，说万魔殿的废墟他已经下令不准动，要保持原样，因为这里有景意的气息。

他的话颠三倒四，情绪时高时低，但那双深红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黎景意身上，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痴迷和依赖。

黎景意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