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剑谱第四页,找婆娘(109)
他发现,只要自己给出一点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洛秋礼就会高兴得眼睛发亮,说更多的话。
而如果他长时间不说话,洛秋礼就会开始不安,眼神变得惶恐,声音也低下去,仿佛怕他随时消失。
这感觉,很奇怪。
黎景意心里有点发毛。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个疯狂偏执的魔尊唯一的精神寄托和情绪开关?
不知过了多久,梦境开始变得不稳定,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
黎景意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抽离。
“景意?你要醒了吗?”
洛秋礼立刻察觉到了,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他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
“别走!再陪陪我!求你!”
“天快亮了,梦该醒了。”
黎景意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放软了声音。
“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那……那你明天晚上还会来吗?”
洛秋礼急切地问,眼中充满了卑微的期待。
“我等你!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你!”
“我……”
黎景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梦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你一定要来!”
洛秋礼见他不答,语气又带上了偏执的哭腔。
“你不来,我就一直不睡,一直等你!等到你肯来见我为止!”
“……”
黎景意一阵无语。
这算什么?梦境威胁?
最终,在洛秋礼可怜巴巴、泫然欲泣的注视下,黎景意含糊地嗯了一声,意识彻底脱离了梦境。
黎景意猛地从床上惊醒,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
窗外,阵法光罩外的天色依旧朦胧,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层冷汗。
刚才的梦,太真实了。
洛秋礼的哭声,他的眼神,他那些颠三倒四的话,还有最后那句偏执的等你,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梦里那种对洛秋礼又怕又烦、却又忍不住心软的感觉,还残留着。
他忽然打了个冷颤。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在梦里,安抚了那个掳走他、威胁要杀他全家的疯子?
还因为对方哭得可怜,就心软妥协,甚至答应,虽然是含糊的,下次再去梦里见他?
这,这算什么?
黎景意抱住自己的脑袋,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惊恐。
他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还是被那个疯子的眼泪和可怜相给骗了?
“我不会……被PUA了吧?”
黎景意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第57章 无情道裂痕又扩大
就在黎景意于禁室中,因一场荒诞梦境而惊醒、疑心自己是否被“PUA”的同时。
凌绝峰,主殿静室。
柳封清独自静坐于冰冷的玄玉蒲团之上,双眸紧闭,试图入定调息。
他肩头被洛秋礼魔爪所伤之处,已然敷上最好的丹药,外伤愈合,内里被魔气侵蚀的经脉,也在他雄浑灵力的冲刷下,渐渐恢复。
肉体之伤,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然而,心伤,却远比肉体之伤更加难愈,也更加……致命。
自那日后山争执,他将黎景意彻底禁锢于“九幽禁灵阵”中,已过去两日。
这两日,他未曾再踏入那房间半步。
他需要冷静,需要梳理自己紊乱不堪的道心,需要压制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与……恐慌。
是的,恐慌。
这个陌生的、令他憎恶的情绪,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的神魂。
他恐慌于那少年决绝喊出“谁也不跟”时的眼神,恐慌于上官含星无孔不入的窥探和“好意”,更恐慌于……江上霄那无声无息、却强大到令他窒息的插手。
师祖为何会对景意如此特别?
仅仅是因其是“异世之人”?还是……
他不敢深想。
每一念及此,道心便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无情道修炼数百年,道心早已坚如磐石,冷若冰霜。
他以为此生除了剑道,再无他物能撼动己心。
直到遇见黎景意。
那个容颜绝世、性格跳脱、满口胡言乱语、修炼资质奇差无比的少年,像是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
最初只激起细微的波澜,随后,那波澜却不断扩大,最终演变成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将他苦心经营数百年的冰封世界,冲击得摇摇欲坠。
强制收他为徒,是出于一见之下的执念。
看着他笨拙修炼,听他没大没小的吐槽,心中会泛起陌生的、细微的涟漪。
禁止上官含星接近,是出于本能的不喜和领地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