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135)
他把纸上的墨吹了吹,等它干了,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信封里。信封上要写地址,他不会写,想了想,写了“谢正”两个字——谢字写得很复杂,他画了半天,“言”字旁写歪了,“身”字写大了,“寸”字写小了,整个字挤在一起,像一堆打架的虫子。
大强看着那个“谢”字,觉得谢正看了肯定会笑。
但他还是把信封好,托人带去了府城。
谢正是第五天傍晚回来的。
大强从早上就开始等。他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鞋底纳,纳两针就抬头看一眼路。
二狗路过,问他:“大强,你等谁呢?”
“没等谁。”大强低头纳鞋。
“那你坐这儿干什么?”
“乘凉。”
二狗看了看大太阳,又看了看他,摇摇头走了。
中午大强回家做饭,吃两口就放下碗,又跑到村口坐着。黎母问他“你急什么”,他说“我不急”,但屁股上像长了刺,坐不住。
下午太阳偏西了,大强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他坐在老槐树下,纳好了两只鞋底,线用完了,没活干了,就干坐着,眼睛盯着路的那头。
终于,路的尽头出现了一辆牛车。
大强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牛车越来越近,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老张头,另一个——
是谢正。
大强拔腿就跑。
跑得太快,田埂上有个坑,他没看见,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他踉跄了两步,稳住了,继续跑。
牛车停了,谢正从车上下来。
大强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脸跑得通红。
他想说“你回来了”,想说“路上累不累”,想说“吃饭了没有”,但嘴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谢正看着他,笑了。
“我回来了。”他说。
大强点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声音有点哑。
谢正从牛车上拿下包袱,老张头赶着车走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挨在一起。
大强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谢正的手。
谢正没说话,回握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回了家。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但手一直没松开。
进了院子,二丫从屋里冲出来:“姐夫!你回来了!给我带东西了吗?”
谢正从包袱里拿出一包桂花糕递给她。二丫接过去,笑嘻嘻地跑了。
大强站在院子里,看着谢正,终于开口了:“饿不饿?我给你热饭。”
“不饿。”谢正说,“路上吃了。”
“那累不累?”
“还行。”
大强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站在那儿,手指抠着衣角——不,不能抠衣角,他换了动作,把手指插进袖子里,攥着袖口。
“你的信……”大强说,“我收到了。”
“嗯。”
“我让二丫念的。”
“嗯。”
“我不识字,你知道的。”
“知道。”
大强低下头,耳朵红了:“我……我给你回信了。写得不好,你别笑。”
“收到了。”谢正说。
大强抬起头:“你收到了?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谢正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正是大强画的那颗心,“看了好几遍。”
大强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你……你别看了!扔了!”
“不扔。”
“太难看了!”
“好看。”
大强伸手去抢,谢正把纸举高了。大强够不着,跳了一下,还是够不着。
“你还给我!”大强急了。
“不还。”谢正把纸折好,重新放回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
大强看着他的动作,愣住了。
“你……你放在那儿干什么?”他问,声音小了很多。
“贴身放着。”谢正说,“这样去哪儿都带着。”
大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但眼眶里的水雾越来越重,视线模糊了。
“你这个人……”他声音哑哑的,“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谢正说,“是真话。”
大强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以后再写‘吾妻’什么的,我就不给你回信了。”
谢正嘴角弯了一下:“那写什么?”
“写……写名字就行。”
“黎大强?”
“嗯。”
“那太生分了。”
“那你写‘大强’也行。”大强的声音越来越小,“别写那个……那个词。”
“哪个词?”
“你知道是哪个!”
谢正嘴角弯着,没再逗他。
晚上,大强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炒小白菜、鸡蛋炒韭菜、一碟咸菜、一盆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