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177)
“九十一文。”大强说。
“收入算对了。”谢正说,“再算支出。”
支出进货三十文,工钱十文,三十加十是四十。
九十一减四十,大强在纸上列竖式,九十一减四十,个位一减零是一,十位九减四是五。五十一。
“五十一文。”大强说。
谢正看了看他的计算过程,点了点头:“对了。”
大强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考了满分的学生。他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光看,好像在看什么宝贝。
“我算对了!”他说。
“嗯,算对了。”
“算账也没那么难嘛。”
谢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再算这一天的。”
他翻到另一页,上面的数字更复杂。卖了八尺布、三斤盐、两把锄头、一斗米,还收了一些零碎的钱,加起来一大堆。支出也有好几笔。
大强看着那堆数字,笑容慢慢凝固了。
那天下午,大强算了两个时辰,算了三遍,每遍得出的数都不一样。第一遍是二百三十七文,第二遍是一百九十八文,第三遍是三百零二文。他算了第四遍,得出一百七十五文,跟前三遍都不一样。
他把笔一扔,趴在桌上:“不算了。”
“累了?”谢正问。
“算账比种地难多了。”大强闷闷地说,“种地只要有力气就行,算账要脑子。我没脑子。”
“谁说的?”
“我自己说的。”
谢正把纸拿过来,看了看他算的过程。数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步骤是对的,就是加减的时候容易错,有时候进位忘了加,有时候退位忘了减。
“你不是没脑子,”谢正说,“是不熟练。多练练就好了。”
“练多久?”
“练到不错为止。”
大强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又算了一遍。这次他算得很慢,每一步都检查两遍,加完了再减回去验算。算了半个时辰,终于算出了一个数——二百四十三文。
他把纸递给谢正,紧张地看着他。
谢正看了看,点了点头:“对了。”
大强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打完了一场仗。
“算账真累。”他说。
“你学做鞋的时候,不也累吗?手扎了多少个针眼?”
大强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有厚厚的茧,还有几个针眼留下的疤。他想起刚开始学做鞋的时候,针扎手是家常便饭,手指头经常包着布条。学了几个月才学会,学了一年才做得好。
“你学什么都快。”谢正说。
“我学得快?我学写字学了好几天才认全十个数字。”
“但你认全了。”谢正说,“你学做鞋,几个月就学会了。你学种菜,一学就会。你学做饭,现在比镇上饭馆的厨子都强。”
大强的耳朵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有。”
大强低下头,嘴角弯着。他知道谢正在鼓励他,但这种鼓励让他觉得暖暖的,像冬天喝了一碗热汤。
第二天,大强去铺子里帮忙。
掌柜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账记得一塌糊涂,但待人接物没得说。大强到的时候,王掌柜正在招呼客人。一个老伯买了一包针、一捆线、两尺布,一共多少钱,王掌柜心算了一下,说“三十二文”。老伯给了五十文,王掌柜找了十八文。
大强在旁边看着,心里默算——针五文,线八文,布两尺每尺九文是十八文,加起来五加八是十三,加十八是三十一,不是三十二。
他愣了一下,但没出声。等老伯走了,他问王掌柜:“王叔,刚才那个客人,您是不是多收了一文?”
王掌柜算了算,一拍脑袋:“哎呀,还真是!针是四文,不是五文,我记错了。”他赶紧拿着那一文钱追出去,老伯已经走远了。
大强站在铺子里,心里想,要是他管账,这种事肯定少不了。多收少找,都是错。
他回到家,跟谢正说了这事。
“所以你要学。”谢正说,“把账记清楚了,就不会错。”
“可我总怕算错。”
“算错了就改。谁一开始就会?”
大强想了想,也是。他学做鞋的时候,做坏了好几双,拆了缝,缝了拆,最后才做好。学做饭的时候,粥煮糊了,面煮烂了,现在不也做得挺好吗?
“那你再教我。”大强说。
“好。”
接下来的几天,大强白天去铺子里帮忙,晚上回来跟谢正学算账。
谢正把铺子里以前的账本拿来当教材,一笔一笔地教他。收入怎么写,支出怎么写,结余怎么算。大强学得很认真,每笔账都算两遍,算完了再让谢正检查。
有时候算对了,他就笑了,笑得很开心。有时候算错了,他就皱眉头,把纸揉了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