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187)
今天是除夕。
他弯着嘴角,掀开被子,穿好衣服,推开西厢的门。院子里还黑着,月亮挂在西边,淡淡的,像一块快要化掉的冰。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霜,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秋千被冻住了,风一吹,吱呀吱呀地响,声音比平时脆。
大强搓了搓手,进了厨房。
今天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年夜饭、饺子、供品,一样都不能少。黎母昨天已经把鸡杀了,鱼也收拾好了,肉也切好了,就等今天下锅。
大强先烧了一锅水,把鸡放进去煮。鸡汤的香味慢慢飘出来,混着柴火的烟味,整个厨房都暖了。他又开始择菜、洗菜、切菜,案板上叮叮当当的,节奏很快。
谢正从柴房出来的时候,天刚亮。他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大强已经忙开了,围裙系得紧紧的,袖子卷到胳膊肘,手冻得通红,但动作一点不慢。
“你怎么起这么早?”谢正问。
“今天过年,活多。”大强头也没抬,“你去贴春联,浆糊在灶台上。”
谢正端着浆糊碗,拿着春联,走到大门口。他踩在凳子上,把去年的旧春联撕下来,刷上浆糊,把新春联贴上去。上联“爆竹声中一岁除”,下联“春风送暖入屠苏”,横批“万象更新”。
贴完了,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有点歪。
他调整了一下,还是歪。
大强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在那儿较劲,走过来看了看,笑了:“歪了。”
“哪儿歪了?”
“左边高了。”
谢正把左边往下按了按,右边又高了。大强走过去,把春联揭下来,重新刷浆糊,对齐门框,一手按住上边,一手捋下来,平平整整的。
“好了。”大强说。
谢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大强问。
“你贴春联比我有经验。”
“那是,我贴了十几年了。”
大强转身回了厨房,谢正跟进去,问:“我干什么?”
“你……你把桌子擦擦,碗筷摆好。”
谢正拿了抹布,把堂屋的桌子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筷子头朝同一个方向,碗之间的距离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
大强端着菜出来,看见桌上的碗筷,愣了一下:“你摆这么整齐干什么?”
“过年嘛。”
大强笑了,把菜放在桌上。红烧鱼、白切鸡、红烧肉、炒青菜、凉拌木耳、一锅鸡汤,还有一碟腊肉,是谢正腌的——虽然腌得不太好,但大强说“能吃就行”。
下午,开始包饺子。
大强和了面,揉成团,放在盆里醒着。剁了肉馅,白菜切碎,挤干水分,拌在一起,加盐、酱油、香油,搅上劲。馅的香味飘出来,二丫从屋里跑出来,趴在厨房门口看。
“哥,什么时候能吃?”
“晚上。”大强说,“你急什么?”
“我饿。”
“你中午吃了两碗饭。”
“那我也饿。”
大强没理她,把面团拿出来,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擀成皮。动作很快,擀面杖在手里转,面皮飞起来又落下,圆圆的,薄薄的,中间厚边缘薄。
谢正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我帮你包。”
“你会包饺子?”
“学。”
大强看了他一眼,想起他上次说“学”的结果——粥糊了,面烂了,衣服破了。但他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行,你包几个。”
谢正洗了手,拿起一张面皮,放在手心里,用筷子夹了一坨馅放在中间,然后把面皮对折,捏边。他捏得很认真,一褶一褶的,像在写字。
捏完了,放在盖帘上。
大强看了一眼——饺子站不稳,歪在一边,边捏得倒是整齐,但馅放少了,瘪瘪的,像个没吃饱的肚子。而且封口没捏紧,有一道小缝,馅露了一点出来。
“你馅放太少了。”大强说,“多放点。”
谢正又拿了一张面皮,这次多放了一倍馅,对折,捏边。馅太多了,捏的时候挤出来,粘在手指上,弄得满手都是。他好不容易捏上了,封口是封住了,但饺子鼓鼓囊囊的,像个撑坏了的气球,边上的褶子都被撑变形了。
大强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包饺子还是做馄饨?”
“饺子。”谢正说。
“你看看你包的,站都站不稳。”
大强拿起那个饺子,放在盖帘上。饺子果然站不住,歪歪扭扭地倒下了,馅又从旁边挤出来一点。
谢正看着那个饺子,沉默了一下:“能吃就行。”
“行,你说能吃就行。”大强笑着摇摇头,继续擀皮。
谢正又包了几个。有的馅少,瘪瘪的;有的馅多,鼓鼓的;有的封口没捏紧,露着一条缝;有的边捏得太厚,像镶了一圈花边。但每一个他都包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在完成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