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199)
谢正放慢了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大强跟着念:“关——关——鸡——叫——”
谢正停了。
“鸡叫?”他问。
“你说的一种鸟。”大强说,“鸡不是鸟吗?”
谢正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是雎鸠,不是鸡叫。”他又念了一遍,“雎——鸠。”
“雎——鸠。”大强跟着念,这次念对了。
“连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大强念完了,看着谢正,等他评价。谢正点了点头:“还行。”
“就‘还行’?”大强不满意,“我念得不好吗?”
“口音太重了。”
“村里的口音就这样。”大强说,“你嫌弃?”
“不嫌弃。”谢正嘴角弯了一下,“接着念。”
谢正又念了下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大强跟着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知道什么意思吗?”谢正问。
大强摇了摇头。
谢正想了想,说:“窈窕,是体态美好的意思。淑女,是贤淑的女子。君子,是有德行的男子。好逑,是好的配偶。”
大强听得很认真,但眉头皱着。
“所以整句的意思是,”谢正说,“一个君子喜欢上了一个淑女,想追求她。”
大强眨了眨眼睛:“就是男的喜欢女的?”
“差不多。”
大强又想了想,问:“那你是君子吗?”
谢正愣了一下。“算是吧。”他说。
“那谁是淑女?”
谢正没回答。
大强看着他,突然笑了。“那你就是那个君子。”他说。
谢正愣住了。
大强低下头,假装继续纳鞋底。针扎进鞋底,拔出来,线拉紧。他的手有点抖,但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住。
谢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没说什么。”大强头也不抬。
“你说了。”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大强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针在鞋底上扎了一下,扎偏了,扎到了手指。他嘶了一声,把手指塞进嘴里含了含。
谢正伸出手,把他的手拿过来,看了看指尖。有一个小小的针眼,渗出一滴血珠。
“扎手了。”谢正说。
“没事。”
谢正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帮他把手指包了一下。帕子是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上面什么都没有。大强看着那块帕子,愣了一下——谢正从来不随身带帕子。
“你什么时候带的帕子?”大强问。
“今天。”
“为什么?”
“因为你有的时候会扎手。”
大强的耳朵红了。他把手缩回来,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扎进去,拔出来,线拉紧。一针,又一针。
“谢正。”
“嗯。”
“你还没告诉我,谁是淑女。”
谢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呢?”
大强没说话,但耳朵更红了。他把鞋底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谢正伸手把鞋底拨开,看着他的脸。
“你说呢?”谢正又问了一遍。
大强看着谢正的眼睛。谢正的眼睛很好看,不大,但很深,像一口井,里面有光。
“我不知道。”大强小声说。
“你知道。”
大强低下头,把鞋底重新举起来,挡住脸。“你念诗吧。”他闷闷地说,“别说话了。”
谢正嘴角弯着,拿起书,继续念。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大强听着,手里的针慢了下来。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谢正的声音不大,但很好听,像春天的小溪,哗啦哗啦的,流进大强的耳朵里。大强听不懂意思,但觉得好听。他把鞋底放下,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念完了?”他问。
“没有。”
“继续。”
谢正继续念。念了一整首《关雎》,又念了一首《蒹葭》。大强听不懂,但听着听着,觉得心里很安静,像秋天的湖面,没有风,没有浪,平平的,静静的。
“念完了。”谢正说。
大强睁开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谢正脸上,一亮一亮的。
“好听。”大强说。
“你听懂了吗?”
“没听懂。”
“那怎么好听?”
“声音好听。”大强说,“你念什么都好听。”
谢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大强低下头,拿起鞋底继续纳。“你再念一首。”他说。
“想听哪首?”
“随便。”
谢正翻了几页,又念了一首。大强一边纳鞋底一边听,针在鞋底上穿来穿去,线拉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