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08)
大强的手攥紧了膝盖。
“抄家的那天,你母亲把你交给翠屏,让她带着你从后门逃走。她跪在地上给翠屏磕了三个头,说‘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黎母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母亲死了。你父亲死了。你们全家上下三十七口,除了你,全死了。”
大强的脸色白得像纸。谢正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杀你父亲的人,”老人说,“现在还在朝里。他位高权重,谁也动不了他。但你父亲的事,有人还记得。那些旧部,那些受过你父亲恩惠的人,他们都记得。”
老人看着大强,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报仇。是让你知道,你是谁。”
大强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秋千轻轻晃着,吱呀,吱呀。
“我爹,”大强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人的眼睛亮了。
“你爹啊,”他说,嘴角弯了一下,“他是个好人。他会在打仗的间隙,蹲在营帐门口,给受伤的小兵讲故事。他会把皇上赏赐的东西分给将士们,自己什么都不留。他会在除夕夜,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天空,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不打仗了’。”
大强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爹最喜欢吃红烧肉,”老人说,“每次打完仗,他都要让伙房做一大锅,跟将士们一起吃。他喝酒不行,三杯就倒,倒了就说胡话,说你娘有多好,说你有多好。你那时候才几个月大,他抱着你,举得高高的,说‘这是我儿子,以后也要当将军’。”
大强把脸埋在谢正肩上,肩膀在抖。谢正搂着他,没说话。
“你爹的字写得很好看,”老人继续说,“他给皇上写的奏折,都是自己写的。他读书不多,但很用功,晚上别人睡了,他还在营帐里练字。”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大强。
“这是你爹写的。”
大强接过去,展开。纸上写着四个字——“天下太平”。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很用力。大强不认识,谢正帮他念了出来。
“天下太平。”谢正说。
大强把纸贴在胸口,哭得说不出话。
老人站起来,走到大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下太平。”老人说,“他没做到。但你,你可以替他做到。”
大强抬起头,看着老人。
“怎么做到?”他问。
老人看了看谢正,又看了看大强。
“好好过日子。”老人说,“平安地过日子。这就是你爹最想看到的。”
大强愣住了。他以为老人会说让他去报仇,去翻案,去做什么大事。但老人说——“好好过日子”。
“你爹拼了命,就是为了让你活着。”老人说,“你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大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跟银簪子、跟那些信放在一起。
老人下午就走了。
走之前,他把大强叫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块令牌,铜的,上面刻着一个“黎”字。
“这是你爹的令牌。”老人说,“拿着它,以后有什么事,去京城找镇北将军府。那里的人,会帮你。”
大强接过令牌,沉甸甸的。
“老人家,”大强说,“您叫什么名字?”
老人笑了笑。“我叫周远山。”他说,“你爹的副将。以后有缘,京城再见。”
老人翻身上马,带着小厮,走了。马蹄声哒哒哒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大强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路,站了很久。
谢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了。”大强说。
“嗯。”
“他说让我好好过日子。”
“嗯。”
“那我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谢正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大强没说话,把谢正的手握紧了。
晚上,大强和谢正坐在枣树下。月亮不圆,但很亮。风暖暖的,吹在脸上很舒服。秋千轻轻晃着,吱呀,吱呀。
大强靠在谢正肩上,手里拿着那张写着“天下太平”的纸,翻来覆去地看。
“谢正。”
“嗯。”
“你说,我爹要是还在,他会喜欢你吗?”
谢正想了想。“不知道。”他说。
“我觉得他会。”大强说,“你读书好,长得好看,对我好。我爹肯定喜欢你。”
谢正嘴角弯了一下。“你呢?”他问,“你喜欢我吗?”
大强的耳朵红了。“你说呢?”他小声说。
“我要你说。”
大强把脸埋在谢正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