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12)
牛车摇摇晃晃地走在官道上,影子越拉越长,最后融进暮色里。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找了家客栈住下。
大强把四个包袱搬进房间,一个一个打开检查。棉袄叠好放床头,干粮放桌上,针线包放枕头底下,姜和红糖单独拿出来。
“明天早上我给你煮姜水。”他说。
谢正坐在床沿上,看着大强忙前忙后。
“大强。”
“嗯?”
“过来。”
大强走过去,谢正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
“今天累不累?”
“还好。”大强说,“就是坐得屁股有点疼。”
谢正笑了一下,伸手帮他揉了揉后腰。
“明天还有一天。”
“没事。”大强说,“我以前下地比这累多了。”
他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往谢正身上靠了靠。
“谢正。”
“嗯?”
“你说京城——”
“大强。”
“嗯?”
“别想了。”谢正说,“到了就知道了。”
大强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窗外传来虫鸣声,跟青石镇的一样。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大强忽然说:“我想给娘写封信。”
“现在?”
“明天寄回去。告诉她咱们到哪儿了,路上好不好。”
谢正起身去找笔墨。客栈的桌上备着纸笔,他把油灯挑亮了些,铺开纸。
大强凑过来,拿起笔。他的手有点抖,笔画歪歪扭扭的,但他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娘,我们到平安镇了。路上好,谢正也好。你不用担心。”
写到“谢正”两个字的时候,他停了停,抬头看了谢正一眼,然后继续往下写。
“干粮够吃,棉袄带了,姜也带了。谢正没有咳嗽。”
谢正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忽然伸手,覆住大强拿笔的手。
“写错了吗?”大强紧张地问。
“没有。”谢正握着他的手,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
“我也想你了。”
大强的耳朵又红了。
他把信折好,小心翼翼放进信封里。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黎母亲启”。
“明天一早就寄。”
谢正吹了灯,两人躺在床上。客栈的床比家里的窄,大强挨得很近,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温热的。
“谢正。”
“嗯?”
“京城——算了,不问了。”
黑暗中,谢正的手伸过来,握住大强的手。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大强“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了。谢正听着他的呼吸声,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大强说的那句话。
“你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他握紧大强的手,也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后天还要赶路。大后天,就能到京城了。
第93章 京城初印象
京城的城墙比大强想象的要高得多。
牛车还没进城,大强就仰起头,看着那道灰扑扑的城墙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城门洞开着,人群像蚂蚁一样进进出出,有挑担的、骑驴的、坐轿的,还有像他们一样坐牛车的。
“这就是京城?”大强的声音有点飘。
“嗯。”
“好大。”
谢正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大强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像头一回进城的——不对,就是头一回进城。
牛车排着队往城门挪。大强坐不住了,身子往前探,恨不得把脑袋伸到城门里头去。
“别急。”谢正按住他,“一会儿就进去了。”
“我没急。”大强嘴上说着,身子还是往前探。
守城的兵士翻了翻他们的路引,看了看牛车上的包袱,摆摆手放行了。牛车咕噜咕噜驶进城门洞,头顶上的青砖湿漉漉的,滴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水。
穿过城门洞的那一刻,大强整个人都愣住了。
街道宽得能并排走四辆牛车。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密密麻麻地挂出来,有布的、木的、铜的,还有鎏金的。布庄门口挂着成匹的绸缎,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首饰店里摆着银簪子金镯子,比县城里最大的铺子还要阔气十倍。茶馆里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声音一直传到街上来。
人。到处都是人。
穿长衫的读书人摇着扇子踱步,穿绸缎的妇人由丫鬟扶着慢慢走,挑担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光着膀子的脚夫扛着麻袋健步如飞。还有蓝眼睛的胡人牵着骆驼走过,骆驼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
大强的脑袋转来转去,像拨浪鼓一样。
“那个——”他指着路边一个摊子,“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