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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22)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大强的眼眶热了一下。他把鞋包好放进包袱里,没说话。但他的手在包袱里多停了好几息,好像在摸什么东西,其实什么都没摸。

王婶正在院子里腌咸菜。一大盆切好的萝卜条,撒了盐,正用手揉。看见大强和谢正进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非留他们吃饭。饭桌上摆了一桌子——腊肉炒蒜薹、煎豆腐、咸菜炒鸡蛋、一大碗萝卜丝汤。王婶一边给大强夹菜一边说话,嘴就没停过:谁家的儿子娶媳妇了,谁家的闺女嫁到外县了,张屠夫家的猪又下崽了,一窝十二只。她说到第十二只猪崽的时候声音突然小了,筷子停在半空。

“你们这一走,村里又少了两个说话的。”

大强放下筷子。

王婶的男人走得早,儿子在县城做学徒,一年回来两趟。她一个人住,院子里常年摆着两把竹椅——一把自己坐,另一把空着。大强回来这半个月,那把空椅子终于有人坐了。王婶每天傍晚端着碗坐到那把椅子上,隔着院墙跟大强说话。有时候是说蒸包子用冷水还是热水,有时候是说枣树上的虫子怎么除,有时候什么正事也不说,就是喊一声“大强,你家烟囱冒烟了”,大强回一句“做饭呢”,王婶说“哦”。

这就是说话。不是非要说什么。就是确认对方还在。

“王婶,”大强说,“我们会写信的。”

“我又不认字。”王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又拿起来,“算了,你们写信给二丫,让她念给我听。她嗓门大,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谢正说:“我写大一点。您能认几个是几个。”

王婶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上次在村口帮我看信——就是大强从京城写回来的那封——你念了一遍,又让我自己看。我说我不识字,你说‘先认您自己的名字’。你还记得不?”

谢正点头。

“我现在会写自己名字了。”王婶说。她拿手指头在桌上画了三横一竖,“王。”又画了三横一竖,“王。”停住了,“后面那个字太难,还没学会。”

“慢慢学。”谢正说。

包子铺的老板娘头发白了一半,孙子趴在她背上啃手指头。看见大强和谢正走过来,她把孙子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掀开蒸笼盖。

“还是老规矩。”她拿了两个最大肉包子,用油纸包好,塞进大强手里,“路上吃。”

大强要给钱,老板娘死活不要。她把钱塞回大强口袋,又把他口袋按了按,好像在防着钱自己跑出来。“上回你给的方子——就是在肉馅里加荸荠末那个——我改了改,加了点冬笋。现在镇上人都来买,隔壁镇的赶集都绕路过来。”她拍了拍蒸笼,“欠你人情。”

包子用油纸包着,热气透过纸洇出一小块油渍。大强低头看了看那块油渍,把包子放进包袱外侧的口袋里。那个口袋是他专门缝来放路上吃食的,位置刚好是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老板娘的小孙子忽然伸手指着谢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老板娘低头听了半天,笑着翻译:“他说你长得好看。”谢正愣了一下。大强在旁边噗地笑出来:“这娃有眼光。我当年也是这么觉得的。”

谢正看了大强一眼。大强理直气壮地看回去:“怎么,不能说?”

张屠夫的儿子接了他的班。剁肉的架势跟他爹一模一样——左手按肉右手持刀,刀起刀落,骨茬齐齐断开,碎骨头飞进旁边的木盆里。张屠夫自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头发白了一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喝茶。看见谢正走进来,他把缸子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肉渣。

“谢大人,又来买肉?”

谢正说今天不买肉,来辞行。

张屠夫的手停在围裙上。他看了看谢正,又看了看大强,再看了看谢正。然后他重新坐下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喝了半天才说:“上回你走的时候——就是进京赶考那回——我说‘考个状元回来’。”

“记得。”谢正说。

“你考了进士,二甲第三名。后来又当侍郎,当尚书,当首辅。”张屠夫一个一个数过来,“青石镇出了个首辅,说出去都没人信。”他把搪瓷缸子往凳子腿上一搁,“这回你走,我送你一句话——首辅不首辅的,回来还是到我这儿买肉。”

谢正说:“一定。”

张屠夫的儿子在旁边插嘴:“爹,人家谢大人现在是编修,不是首辅了。”

“你懂什么。”张屠夫头也不回,“编修也好,首辅也好,在我这儿都一样——都是买五花肉要挑瘦的。”他转头看谢正,“你上次买五花肉,把肥的全剔了。大强说你血脂高,不让你吃肥肉。我还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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