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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85)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做了。梦见你锄掉麦苗。就是那年——咱们刚成亲那年,你下地锄草,把一垄麦苗当草锄了。我站在地头看着你,你手里拿着锄头回头看我的那个表情——就是那种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不知道怎么补救的表情。跟后来你在翰林院抄错实录的时候一模一样。”大强说。

谢正沉默了好一会儿。风吹得枣树叶子又沙沙响了一阵。

“那是哪年的事了。”

“成亲第一年。你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袖子上还有个补丁——是我拿碎布头补的,补丁的颜色跟衣服不搭,灰衣服上缝了块蓝补丁,特别显眼。那天太阳特别大,你在地头晒了一上午,后来脖子后面晒脱了一层皮。”大强说得很细,好像那件事不是发生在几十年前而是昨天下午。

“那件衫子我早扔了。”

“我没扔。我把它改成抹布了。现在还在灶台边挂着——就挂在那根铁丝上,左边那块灰白色的。你去看看。”

谢正站起来跟着大强走到灶台边。果然,灶台上方的铁丝上挂着几块抹布——一块白的,两块灰的,还有一块灰白色的,边角破了,边缘已经磨成了絮状,但中间还能看出原来的织法和针脚。那块蓝补丁还在,颜色褪了,针脚还密密实实的。谢正伸手摸了摸那块布。布料已经薄得像纸,摸上去能感觉到手指的温度直接透到了墙面上。

“你那件衫子给我当了几十年的抹布。也算没白穿。”

“你是不是什么都留着。”谢正说。

“重要的都留着。”大强把抹布从铁丝上摘下来抖了抖,又挂回去了。

傍晚的太阳挂到了枣树顶上。大强忽然说:“你刚才睡觉淌口水把书弄湿了。”谢正低头去看话本子——封面右下角果然有一小块颜色比其他地方深,是口水的印子。他拿袖子去擦,已经干了。大强已经转身去收菜了,手上拿着竹篮弯腰在菜地里摘小白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也没扔。那本书现在在灶台边压着咸菜缸。跟抹布作伴。”

谢正愣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话本子,又抬头看了看大强——大强正摘了一棵小白菜放进竹篮里,脸上的表情在夕阳底下看不太清,但嘴角是翘的。然后谢正笑了。是眼角往上的那种笑。眼角的皱纹叠在一起,从眼角往太阳穴散开,弧度跟大强记忆里一模一样。

大强摘完白菜直起腰,拎着竹篮走到灶台边。路过谢正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拿竹篮碰了碰他的腿。“别笑了。去给我拿擀面杖——晚上包饺子。白菜馅的。”

第123章 修剪

大强是在浇水的时候发现的。

枣树最顶上那根主枝,往年春天总是最先发芽。别的枝子还在光秃秃的时候它就开始冒绿尖了,谷雨前后能抽出半尺长的新条,嫩得掐得出水。今年一直到谷雨都没动静。大强以为是自己眼花,仰着头看了好几天——清晨浇菜的时候看一遍,傍晚收工的时候看一遍,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手搭凉棚再看一遍。今天终于确定了。那根枝子的表皮颜色不对。活枝子是青灰色的,摸上去有点凉,指甲掐一下能见绿。这根枝子表皮发灰发白,拿指甲一掐就碎,干得像一块放了大半年的劈柴。他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那根枯枝伸出去有手臂粗,在最顶上分了好几个叉,像一只张开的手掌。往年这只手掌上能结小半筐枣子。

他搬梯子。竹梯子靠在屋檐下好多年了,扶手上的竹条被虫蛀了两个小洞,踩上去吱呀响。谢正在菜地边拔草——自从上次把菜苗当草拔了以后他被大强剥夺了拔草权,只许拿小剪刀剪地头的野草尖,不许碰地中间的任何东西。听见梯子响他抬起头。“怎么了?”

“顶上那根主枝枯了。得剪掉。”

谢正把剪刀搁在菜畦边上,走过来扶着梯子。大强拿着剪子往上爬,踩一格梯子脚底下的竹条就吱呀一下。他爬得不快——以前蹭蹭几下就上去了,现在每一格都得踩稳了再迈下一步。爬到梯子最上面一格,他叉开腿骑在一根粗枝上。这根粗枝是枣树的主杈,他骑在上面双腿刚好夹住,屁股底下垫了块旧棉垫子——就是上回修屋顶时垫屁股那块。

他伸手去够那根枯枝。够不着。往前挪了半尺,树枝颤了一下谢正在下面把梯子扶得更紧。够着了。手指触到枯枝的表皮,干的,糙的,一掰就断。旁边的活枝子在风里微微发软,枯枝硬邦邦地杵在那里纹丝不动。他把剪子张开卡住枯枝根部,刀刃咬住木头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咯”一声,像咬一颗硬核桃。整根枝子伸出去有手臂粗,枯了可惜——这根枝子他记得,当年这棵枣树刚长到一人高的时候就分了这根主枝,是最早的那批枝子里最粗的一根,年年都挂果,枣子比别的枝上的都甜。不剪会压坏旁边的枝。枯枝脆,风一刮就断,断的时候会连累好枝子一起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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