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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300)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推开院门,谢正已经把菜浇完了。水瓢搁在桶沿上,菜地里的土湿了一层,颜色比别处深。白菜苗一棵一棵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棵被冲倒的。谢正坐在枣树下补一本书——是那本《资治通鉴》第三册,唐太宗纳谏那一页翻得最多,书脊脱了线,好几页纸松动了快要掉出来。他戴着老花镜,膝盖上搁着针线盒,用针线缝书脊。针脚歪歪扭扭的,大的像米粒小的像芝麻,但缝得很结实,他把书拎起来抖了抖,没有掉页。

大强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竹椅靠背上,看了一眼。“你缝书的针法跟补袜子一样。针戳进去再拔出来的时候要带一下——你看你这个线是松的,翻几页又要脱。”

“都是跟你学的。”

“我补袜子没这么丑。”

“你补了四十年,我才刚开始。”谢正把书和针线递给他。

大强在他旁边坐下,把书拿过来重新缝了几针。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的间距都差不多,线拉得不紧不松。他把谢正刚才缝的歪针脚压在了底下——那几针虽然歪,但把书页固定住了,他只需要在上面再走一遍。缝完了咬断线头,把书还给谢正。“现在好看了。”

谢正翻开看了看。新旧针脚叠在一起,歪的在下头,密的在上头,两种针脚互相嵌着。他忽然觉得这本书比新的还好——因为有两层针脚。

枣树上有鸟在叫。两只鸟并排站在一根细枝上,尾巴一翘一翘的,大概是刚衔了虫子回来在歇脚。大强仰头看了看树冠,枣树今年挂果比往年都多,小青枣密密匝匝地藏在叶子间,有些已经长到小指头大了。他说:“今年枣子结得多。你看那根枝子——就是去年新抽的那根,顶上挂了不下二十颗。”

谢正也仰头看了看。“秋天能打两筐。一筐晒干了一筐留着鲜吃。”

“一筐给阿满,一筐留着过年做枣糕。”

“好。”

“再留一把泡茶。今年新打的枣子晒干了泡茶,清甜。”大强说着自己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数,“阿满爱吃鲜枣,二丫也爱吃,她家那几个小的也爱吃——两筐可能不够分。”

“枣子泡茶不好喝。”

“我泡你就得喝。”大强侧头看他。

“好。”没说别的。脸上还是那个表情,靠在竹椅上,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扶。大强看着他顺从得不行的样子,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去了。他本来想说“我就试试你听不听话”,但谢正连“好”都说了,他再多说一个字就属于自己加戏。

傍晚。夕阳挂到枣树顶上,就是那根去年新抽的枝子最顶上。太阳被树冠切成好几瓣,金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在院子里。

大强问:“今晚想吃什么。”

谢正说:“都行。”

大强说:“那吃面。”

谢正说:“好。”

大强在灶台前和面。下午醒好的面团搁在案板上,他撒了把干面粉,拿起擀面杖。擀面杖滚动,面团在案板上慢慢铺开,从厚到薄,从圆到方。他的手腕还是翻得动,但节奏比年轻时慢了不止一拍——擀几下停下来喘口气,再擀。切面条的时候他格外注意,一刀一刀都看准了再下,切出来的面条比上回匀多了,虽然还有几根宽了点细了点,但整体上是一把齐整的面条。

谢正摆碗筷——两副碗筷,不多不少。两个粗瓷碗并排放在桌上,两双筷子横搁在碗沿上,中间留出放菜碟的空位。他又去灶台边站着了,靠在门框上看着大强。大强的背影被灶火映着,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面下锅,沸腾,白沫翻滚上来被大强拿勺子撇掉。面煮好了捞起来过凉水,滤干分两碗。浇头是豆角肉末——不是肉酱,今天换了个花样。豆角是菜地里现摘的,嫩豆角切成小丁,跟肉末一起炒,放了点豆瓣酱提味。大强端了两碗面走到门槛边,递给谢正一碗,自己端着一碗坐下。

门槛被两个人坐得满满当当。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夕阳正好落在院子里的枣树上,树叶被染成金红色。

大强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嚼了三下,咽下去。今天没有立刻下结论,又挑了一筷子吃了。“淡了。”

谢正也吃了一口。“刚好。”

“你今天是真的觉得刚好还是又在哄我。”大强侧头看他。谢正的表情跟往常一模一样——认真的,坦荡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豆角末。

“真的刚好。是我口味变淡了。”

大强狐疑地看着他。低头又吃了一口,嚼得很慢,好像拿舌头在称这口面的咸淡。然后又吃了一口。“好像是刚好。”他自己也笑了——眉头舒展开,嘴角翘起来,“我忘了。今天的盐是新买的,在镇口杂货铺称的散盐,比以前的细,放少了也咸。”他把碗搁在膝盖上,拿起筷子又挑起一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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