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53)
他淘米的时候多抓了一把,然后又抓了一把。他想,他读书费脑子,多吃点。他把粥熬得浓稠,多放了几颗红枣,又往碟子里多放了几颗核桃仁。他端着托盘走到柴房门口,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在发抖,托盘在手里晃,粥差点洒出来。他用另一只手扶住,稳了稳,然后敲门。
门开了。谢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大强把托盘递过去。他没有低头。他抬起头,看着谢正的脸。那张脸在灯光下很好看,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大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正接过碗,看着他,问:“有事?”
大强站在门口,没有走。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发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谢正以为他不会说话了,准备转身进屋。
“你……”大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和离。”
谢正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碗,看着大强。大强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头顶——那几缕散下来的碎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的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骨节都发白了。
大强没有抬头。他不敢抬头。他怕看到谢正的表情——怕看到如释重负,怕看到理所当然,怕看到冷漠。他低着头,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本来就是招赘,委屈你了。现在你考上了案首,以后要考举人、进士,留在我们这个小地方,耽误你。你要是想走,我不会拦着。”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等着。等着那个人说“好”,等着那个人说“那我去收拾东西”,等着那个人说“那我走了”。他等了很久。久到他的手不抖了,久到他的心跳平静了,久到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然后谢正开口了。
“你说完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大强听不出那里面有什么——没有如释重负,没有理所当然,没有冷漠。只是平静,像在问一件不重要的事。
大强点点头。他不敢抬头。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直吸气。
沉默。很长的沉默。长到大强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站在那里,等着那个判决。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个人不会说话了。
然后谢正开口了。
“说完了就回去吃饭。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大强猛地抬起头。
谢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看着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平静,不是冷淡,是……大强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生气,又像是心疼。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谢正已经低头看书了。他转过身,走回屋里,坐在草铺上,把碗放在木箱上,翻开书。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好像大强没有说要和离,好像他没有听到那句话,好像一切都是大强的幻觉。
大强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看着他的手——翻着书页,动作很慢,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事情。看着他的背影——瘦瘦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褂子都能看到。
然后谢正开口了。他没有抬头,眼睛还盯着书页,但他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到大强觉得整个院子都能听到。
“我哪里都不去。”
四个字。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像是太阳从东边升起,像是枣树春天会发芽,像是他本来就该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大强站在原地,愣住了。他看着谢正的侧脸,看着他的手指停在书页上,看着他的背影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的眼眶热了,鼻子酸了,喉咙堵了。他想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我知道了”,想说“那我也不走”。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久到灯光晃了一下,久到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久到他的腿开始发酸。
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下躬鞠得很深,深到额头快要碰到膝盖。他弯着腰,停在那里,停了好几秒。然后他直起身,转过身,走了。他的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跑。他穿过院子,推开西厢的门,进去,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了,一滴,两滴,三滴,止都止不住。他用手背擦,擦不干。他用袖子擦,也擦不干。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