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54)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他说了“我哪里都不去”?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和离?是因为他没有走?还是因为他终于知道,那个人不会走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心,定了。那块压在他胸口上的石头,碎了。那些扎在他心里的刺,拔了。那些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的东西,都没了。
他蹲在那里,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哭到鼻子塞了,哭到嗓子哑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他拿起枕边的那个小瓷盒,攥在手心里。瓷盒是凉的,硌着他的手心。但他觉得,从今天起,它不会再凉了。
他躺下来,看着屋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银白色。他把瓷盒放在胸口上,感受着它的重量。很轻,但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拿过的最重的东西。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我哪里都不去”。四个字。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但对他来说,那是这世上最重的话。重到他拿了一辈子,都拿不动。
他闭上眼,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柴房里,谢正坐在草铺上,手里拿着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刚才差点没忍住。大强站在那里,低着头,说“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和离”的时候,声音那么轻,轻得像风,像是怕大声了就会碎。他攥着衣角,攥得骨节发白,肩膀缩着,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谢正想冲过去,想抱住他,想告诉他: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但他没有。他只能坐在那里,说“我哪里都不去”。四个字。很轻,很平静。但他知道,那四个字,比什么都有用。
他放下书,躺下来。窗外,月亮升到了头顶,又圆又亮。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弯了一下。
迟早有一天,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不走,我是不会走。这辈子,都不会走。
西厢里,大强躺在床上,把瓷盒攥在手心里。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我哪里都不去”。他想起那个人说这话时的样子——低着头看书,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他把瓷盒举到眼前,看着它。月光照在瓷盒上,白釉泛着淡淡的光。他想起那个人第一次给他膏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光。他想起那个人抓住他的手看伤口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灯光。他想起那个人把东西塞到他手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淡淡的,冷冷的,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大强把瓷盒放在枕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道伤疤。他看着那道裂缝,想起自己心里的那些伤疤——从小到大的,一道一道的,深的浅的。他以为那些伤疤永远不会好了。但现在,他觉得,它们好像开始愈合了。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会走了。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第22章 我不会走
第二天晚上,大强来送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从枣树梢头升起来,又圆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一片。大强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步子比平时慢,但比昨天稳。他的手不抖了,托盘端得平平的,粥碗里的红枣安安静静地浮着,核桃仁在碟子里堆成一座小山。
他走到柴房门口,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敲门。
门开了。谢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笔,指尖上沾着墨迹。他的褂子袖口也蹭了一小块黑,大概是写字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他看到大强,把笔放下,接过托盘。
大强站在门口,没有走。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了一会儿,又松开,又攥住。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正看着他,没有催。
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枣树枝丫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远处谁家的狗叫声,断断续续的。
然后大强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昨天的话,我……我收回。”
谢正看着他。月光照在大强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唇比上唇厚一些,抿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知道。”谢正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大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被月光洗过一样。
“你、你真的不会走吗?”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忍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