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63)
然后他走进厨房,开始烧水。灶膛里的火生起来了,火光映在他脸上,暖烘烘的。他把水烧开,灌进壶里,提着壶走到柴房门口,放下。他没有敲门,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回西厢。
他坐在床边,把怀里的那张纸拿出来——那张写满了“一”字的纸,是谢正握着他的手教他写的。他把纸展开,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纸上。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但他觉得很好看。
他把纸叠好,放在枕头底下。然后躺下来,看着屋顶。月光在房梁上投下影子,晃来晃去,像水波纹一样。他伸手摸了摸后颈,姻缘线还是热的。他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掌心里,还有余温。
他闭上眼,嘴角弯着。他说那是他们瞎。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平静,不是冷淡,是认真。他信他说的每一个字。他慢慢睡着了,嘴角弯着,弯得像天上的月牙。
第26章 月下对谈
月亮升到枣树梢头的时候,院子里亮得像铺了一层银霜。
大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准备送去柴房。这是他每天晚上的习惯——烧一壶热水,放在柴房门口,然后收走谢正换下的脏衣服。今天也不例外。他走到柴房门口,正要弯腰把水盆放下,却愣住了。
谢正坐在门槛上。
他背靠着门框,腿伸直了,踩在台阶下面的泥地上。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笔。他就那样坐着,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睫毛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着大强。
大强端着水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水盆放在地上,转过身想走。
“坐。”谢正说。
大强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谢正,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发白。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走到门槛旁边,坐下来。他坐得很靠边,只占了门槛的一小截,和谢正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把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看谢正。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声,断断续续的,像谁在远处弹着一把跑调的琴。枣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一条缝隙。
“今天那些话,”谢正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是真心的。”
大强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那个“嗯”很轻,轻得像风,但他知道谢正听到了。
谢正偏过头,看着他。大强的侧脸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浓眉,大眼,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但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阴影。那种硬朗和温柔交织在一起,有种奇异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我从来不说假话。”谢正又说。
大强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更紧了。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谢正一定能听到。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骨节突出。他想起谢正今天在宴席上说的那些话——“他一个人干着三个汉子的活,撑起一个家。”那些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一扇锁了很久的门。门后面关着的东西,一下子全涌出来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没有结巴,没有发抖。
谢正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月光下,大强的侧脸线条硬朗,睫毛却很长,垂下来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装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藏都藏不住。他看了很久,久到大强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
月光下,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大强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点点不敢相信。谢正的眼睛里有认真,有心疼,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东西。他们看着对方,看了好几秒。风停了,虫鸣也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枣树的枝丫在轻轻摇晃,沙沙沙的,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大强先移开目光。他的脸烧得厉害,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到锁骨。他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骨节都发白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你、你看我干什么?”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谢正看着他。月光下,大强的耳朵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衣领下面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睫毛在抖,手指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随时都会跳起来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