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64)
谢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好看。”他说。
两个字。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月亮很圆,像是在说枣树的叶子掉光了,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大强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他只知道,谢正说他好看。谢正说——他好看。他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从脖子烧到胸口。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像一块被扔进火里的木头,噼里啪啦地烧着。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差点踩到谢正的脚。他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收衣服。”然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地上的水盆端起来,放在谢正脚边。然后他又跑了。这一次跑得很快,快到像是在逃。他穿过院子,推开西厢的门,进去,关上门。门在身后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谢正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他发现,原来这个人,脸红的时候这么可爱。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做作的红,是一种从心里烧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红。红得他心都软了。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水盆,水还是热的,冒着白气。他伸手摸了摸水面,温温的,像大强刚才的脸。
西厢里,大强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胸腔都要炸开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烫得像发烧。他又摸了摸耳朵,也是烫的。他整个人都是烫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说我好看。他说我好看。他说我好看。
大强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脑子里全是谢正刚才的样子——坐在门槛上,月光打在他脸上,嘴角弯着,说“好看”。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不是敷衍,不是安慰,是认真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认真。
大强蹲在那里,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了,久到心跳恢复了正常。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后颈,姻缘线烫得厉害,不是微微发热,是烫。从碰到那个人的手指开始,它就一直在热。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烫过。烫得他手指都跟着热了,烫得他整个人都暖了。
他抬起头,看到墙上挂着一面小铜镜。是他娘留给他的,已经很旧了,镜面磨得花了,照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的。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的自己。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略厚。皮肤是小麦色的,晒了这么多年,白不回来了。肩膀宽,比村里大多数汉子都宽。他以前觉得这张脸不好看。现在还是觉得不好看。但那个人说好看。他说好看。大强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指尖碰到冰凉的镜面,缩了一下。他轻声说:“是你吗?”
没有回答。铜镜不会说话,月亮不会说话,枣树不会说话。但他的心跳给出了答案。咚咚咚的,快得像在打鼓。他放下手,回到床边,躺下来。他把被子拉过来,抱在怀里。被子上有太阳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但他闻到的不是太阳,是那个人身上的墨香。淡淡的,好闻的,让他想靠近的。
他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第一次碰到他的手指时,姻缘线热了一下,他以为是错觉。他给他送热水,说“别病了耽误干活”。他给他买蛤蜊油,放在小板凳上,假装不是自己放的。他说“费手”,让他少剥点核桃。他抓住他的手看伤口,眉头皱得那么紧。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是他的夫郎,说他撑起了一个家,说那些人比不上他。他拉起他的手,从那个地方走出来,手很热,很紧,紧得像怕他跑了。他坐在门槛上,月光打在他脸上,嘴角弯着,说“好看”。
如果这都不是“对的人”,什么才是?
大强把被子抱得更紧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他想起那个人说“我从来不说假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想起他说“好看”的时候,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他想起他坐在门槛上等他的样子——没有看书,没有写字,就那样坐着,仰着头,看月亮。他在等他。他知道他每天晚上会来送水,会来收衣服。所以他坐在那里,等他。
大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道伤疤。他看着那道裂缝,想起自己心里的那些伤疤——从小到大的,一道一道的,深的浅的。他以为那些伤疤永远不会好了。但现在,他觉得,它们好像开始愈合了。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嫌弃他。他可能……真的觉得他好看。他可能……也有点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