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80)
“去府城?二十里路,要坐大半天。”
“嗯。”谢正说。
李伯把牛车赶过来。车板子上铺了一层稻草,坐着软和一些。大强把包袱放上去,扶着谢正上了车。然后自己爬上去,坐在他旁边。牛车晃晃悠悠地出发了。
大强第一次出远门。他坐在车上,眼睛不够用了。路两边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风一吹,麦浪一层一层地翻。远处的山青青的,山顶上还有雾。路边的树开了花,粉的白的,一簇一簇的。他看什么都新鲜。
“那是什么花?”他指着路边。
“桃花。”谢正说。
“那个呢?”他又指。
“杏花。”
“那个呢?白的那个。”
“梨花。”
大强点点头,记住了。过了一会儿,又忘了。又指着问。谢正不嫌烦,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大强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亮的。
李伯在前面赶车,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弯了弯。牛车晃晃悠悠的,太阳慢慢升高了。大强把包袱打开,拿出干粮。是烙饼,他早上起来烙的,还热着。他递给谢正一张,自己拿一张。两人坐在车上,一边吃一边看风景。
路不好走,牛车颠得厉害。大强怕谢正坐不稳,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谢正看了他一眼。大强的耳朵红了,但没有松开手。就那样扶着,一直扶着。太阳到了头顶,热起来了。大强把水囊递过去。谢正接过来,喝了一口。大强又接过去,也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他觉得暖。
下午,终于到了府城。城墙很高,青砖灰瓦,比镇上的房子高多了。城门洞里人来人往,有挑担的,有推车的,有骑驴的。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大强站在城门口,仰着头看。看了很久。
“好高。”他说。
谢正站在他旁边。“嗯,很高。”
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笑眯眯的。
“两位住店?要几间房?”
谢正看了看大强。“一间。”
大强的耳朵红了。掌柜的看了看他们,笑了。“好嘞,天字一号房,楼上请。”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窗户对着街,能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大强把包袱放下,站在窗口看。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你睡床,”他说,“我打地铺。”
谢正看着他。“不用。一起睡。”
大强的脸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他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站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谢正去考试。考场在城东的文庙旁边,围着一道高墙。门口有两个差役守着,不让闲人进去。谢正背着包袱,走到门口。大强跟在后面,到了门口停下来。
“你进去吧,”大强说,“我在这儿等你。”
谢正看着他。看着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大包袱。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回客栈等。要考一天。”
大强摇摇头。“就在这儿等。”他说,“不放心。”
谢正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好。”他说。转身走进考场。
大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然后他走到墙根,把包袱放在地上,坐下来。靠着墙,等着。
太阳慢慢升高了。从东边移到头顶,从头顶移到西边。大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会儿担心谢正考不好,一会儿担心他饿了,一会儿担心他手冷不冷。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里看。看不到,又走回去坐下。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两步,又回去坐下。坐立不安的。
中午了,他从包袱里拿出烙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不下去了。他把烙饼包起来,放回包袱里。不饿。就是担心。
太阳偏西了。门终于开了。考生们陆陆续续地出来。有的笑着,有的苦着脸,有的摇头叹气。大强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一个一个地看,没有谢正。他的心提起来了。又出来几个,还是没有。他的手攥着包袱带子,攥得指尖都白了。
然后他看到了。谢正从里面走出来,背着包袱,步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考得好不好。大强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走过来,走到面前。
“渴了吧?”大强把水囊递过去。
谢正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大强掌心的温度。他看了大强一眼。大强站在那里,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直在笑。谢正看着他,心里暖暖的。把水囊递回去。
“考得怎么样?”大强问。
“还行。”谢正说。
大强点点头。也不多问,把水囊塞进包袱里。两人走回客栈。大强走在他旁边,脚步轻快。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