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119)
当时苏清言不仅押中了题,更是带着他,反复的来回打磨其中的词句,林砚差点道心破碎那一次,就是因为苏清言连着三次给他的策论打了不合格。
他带着林砚,把张万山如何从一个普通商户,靠着如何发家,再勾结县衙胥吏,一步步把持镇上的民间借贷,再到他为何能横行数年无人敢管,根源在何处,祸害有哪些,一一掰扯清楚。
就连善后之策,苏清言也带着他改了不下五遍。
起初林砚写的,无非是“严惩恶吏、安抚百姓”的空泛话,被苏清言一笔划掉,冷着脸道。
“你亲身经历过张万山的逼迫,见过他怎么盘剥商户,欺压百姓,怎么写出来的话,跟没见过世面的酸儒一样?策论要的是落地的法子,不是空喊口号。”
那一日,苏清言陪着他,硬是从午后坐到夕阳西下,就连陈聪来接他都没有给陈聪好脸色,一点点的让他从头开始。
张万山案的核心弊害,一在“吏商勾结”,豪强商户与县衙胥吏互通有无,上下蒙蔽,二在“小民申告无门”,寻常百姓被盘剥,林砚不是没去告过,只有刚开始那些县衙会做做样子,要不是有了陈聪,林砚也只能任人宰割,三在“教化不兴”,百姓律法不熟,被欺压了也只当是命,才让恶人愈发肆无忌惮。
对应的善后之策,也要一一对应,桩桩件件都能落地:
其一,定吏员连坐之法,凡胥吏包庇豪强、收受贿赂者,与犯者同罪,永不再用,断了官绅勾结的根基。
其二,以县塾为基,广推教化,不仅教圣贤书,更要教律法条例,让百姓知法懂法,既能守规矩,也能护自身。
其三,严格制定商户行规,严禁豪强把持市集,哄抬物价,给小商户一条生路,安市井,方能安民心。
这些内容,林砚早已烂熟于心,更是融入了自己亲身经历的苦楚与见闻,此刻握着笔,他半点犹豫都没有,蘸饱了墨,落笔如飞。
开篇先直指核心。
“张万山之祸,非一人之恶,乃吏绅勾结,上下蒙蔽之弊也。豪强无吏权,则不能横行,吏员无豪强之利,则不肯枉法。二者同流合污,是以小民有冤难伸,有苦难言,流毒乡里,非一朝一夕之故。”
紧接着,他写了自己亲眼所见的祸害,张万山把持印子钱的主要流通渠道,逼得小商户家破人亡,试图勾结漕帮未果,遂心生报复之心,买通胥吏,无人敢告他,以至于全镇百姓敢怒不敢言。字字句句,皆是亲眼所见,没有半分虚言。
而后,便是苏清言带着他反复打磨的四条善后之策,他没有生搬硬套,而是结合魏县令重修县塾,推教化的政令,又添了自己的想法,说县塾不仅要收蒙童,也可定期给乡里百姓讲律法,说规矩,让人人知法,方能人人守法。
原本规定的只需五百字,他洋洋洒洒写了近千字,最难得是没有一处画了错字,整个卷面看上去十分的整洁。
这也是苏清言着重训练他的一个方面,古代考试可没有给你发草稿纸的这种说法,要想连贯的,在有限的时间内写出来一篇无任何错字的文章,这也是隐形考验一个考生的地方。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再从头到尾细细检查了一遍,他看着宣纸上工整的字迹,心下终于放下了一点。
交卷的锣声响起,考生们纷纷停笔,由衙役组成的监考官队伍依次收走卷子,林砚把笔墨纸砚收拾妥当,跟着人流走出考棚,刚跨出县塾的大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喊声。
“哥哥!这里!”
芸娘穿着新做的小衣服,坐在陈聪的肩膀上,一个劲地朝他挥手,这里人多,全是来接下考后的学生,陈聪也不敢把芸娘放下来,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挤了过来,芸娘喜滋滋的抱着林砚的头,陈聪肩膀上扛着芸娘,手里还有空接过他手里的书箱。
“考完了?累不累?题难不难?”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聪笑得弯起了自己的眼睛,陈聪心下了然,一只手握住了芸娘的脚,让她牢牢的待在自己的身上,另外一只手则是牵起了林砚,挠了挠他的手心,开开心心的说道。
“干得好,回家!”
芸娘也跟着挥起了自己的小手,指向了自家的小院。
“回家!回家!”
第79章 结果
县试结束后的当晚,县衙内衙的书房里,灯火长明不熄。
魏县令亲自阅卷,他带着县塾两位资深教谕,一份一份细细批阅。
他为正经科举出身,之前在府城就是预备役,在他这个年龄,能做上一县主官,已是幸运,所以他下决心要做出一番成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