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64)
“这是谁,又干了天怒人怨的事,逼得人家鸣冤鼓都响了?”
“你可别说,这鼓大约十来年都没响了,这一响,我高低得去看一眼。”
“走走走,一起去!”
此时,张万山的主宅之内。
他还在暖帐里宿醉未醒,昨夜宴席上的酒意还在脸上,他正做着借着周明德的手扳倒赵烈,掌握青溪镇的美梦,甚至还笑出了声。
美梦未醒,院门外突然传来震天的踹门声,十几个持着铁链的衙役十分暴力的推开了护院,撞开了卧房的门。
“哪个狗娘养的,敢闯老子的院子?!”
张万山被惊慌失措的小丫鬟扶起来,猛地惊醒,酒意醒了三分,下意识抄起床头的茶杯就砸了过去,满脸戾气,“你们的狗眼是不是瞎了?!不知道这是我张万山的地方?信不信我让周大人扒了你们的皮!”
领头的捕头冷笑一声,一挥手,两个衙役上前,威武棍一下子就交叉着放在了张万山的肩膀之上,锁住了他的头颅。
这一下,就算是宿醉也得给他敲醒了,他这才看清,衙役们个个都面色严肃,特别是领头的捕头,更是平时就对他不言辞色的那一位。
“张万山,少拿周大人压人!县衙鸣冤鼓都快被敲破了,有人告你赌坊出千,高利盘剥,甚至逼死人命!县太爷有令,即刻带你上堂受审!”
捕头冷冷的说道,他是难得在县衙之中没有被张万山侵蚀的几位衙役之一,听到林砚告的是张万山,还没报周大人同意,他就自作主张过来拿人了。
张万山瞬间懵了,酒意彻底醒了,拼命挣扎着骂道,“好大的狗胆!谁敢告我?!放开!我要见周大人!”
可这几位衙役根本不吃他这套,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时,甚至没有给他穿上衣服的时间,拖着他就往外走。
从主宅到县衙的一路,沿街上全是闻风而来的百姓,密密麻麻的围了一路。
他们围在路边,对着张万山窃窃私语,无数的眼神射向衣衫不整的张万山,嘲笑声,小声的嘀咕声,不屑的声音,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张万山的身上爬一样。
他有心发作,但是衙役在前,他只能恶狠狠的想着之后怎么报复这些人。
而县衙后的内宅,周明德也是被师爷连滚带爬喊醒的。
同样的,他宿醉的头疼得像要炸开,耳边全是师爷慌张匆忙的声音,混着鸣冤鼓的鼓声,让他眼前黑了又黑,他气得要死,却半点不敢耽搁。
大靖元君立律,明文规定,鸣冤鼓响,所在地县官必须即刻升堂,违者轻则罚俸,重则罢官。更何况他任期将满,正在吏部考评的关键节点,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他只能胡乱套上官服,戴着帽子,黑着脸坐上了公案,堂下站着一个清瘦的青年,还有一个小女孩,衙役们已经在外围用麻绳紧急拉了一条线,外面站满了黑压压的,全是来看这场大戏的百姓。
周明德深吸一口气,惊堂木一拍,语气十分冰冷。
“堂下何人击鼓,上前来!”
林砚牵着妹妹芸娘,从人群中大步走出。
他穿了一身洗得都有点发黄,干干净净的粗布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平静,眼神带着一种视死如归般的勇气,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着诉状,躬身行礼。
不少人已经认出来了这是来自西市街的豆腐郎君,各种各样的声音一下子响在了背后看热闹的百姓之中。
林砚语气铿锵有力,“草民林砚,西市巷豆腐坊商户,击鼓状告张万山,草民以性命担保,诉状上所说句句属实,如若不实,愿担诬告反坐之罪,求大人为民做主!”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给周明德说下一句的机会,直接展开诉状,迎着满堂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其一,张万山开设兴隆赌坊,设局出千,坑害乡邻!三年间,已逼得镇上不少商户倾家荡产,光是据草民所知,就有八人走投无路,背井离乡,其间更不乏卖儿卖女者!东街粮铺王掌柜,被他设局骗光家产,远走他乡,至今了无音讯!”
“其二,张万山借着赌坊东风,私自发放印子钱,借一两还十两,高利盘剥!到期还不上,便以低价抢人田产,逼得人家以铺面房屋抵押于他,暴力催债!”
“其三,张万山豢养地痞流氓,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稍有不顺他意,就指使地痞流氓打砸抢掠,草民因不愿答应张万山强娶男妾的要求,草民所拥有的豆腐坊,就多次被他派人打砸,家传磨盘差点被毁,甚至不许草民开门做生意,只因草民不肯屈从他的威逼!这可是草民和妹妹唯一的营生!他对草民扬言青溪镇就是他的天下,谁敢不从,就让谁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