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没关门，是在等我。”

福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发现没法反驳。因为凌阙确实在等，等这个人出来，等他回到那个位置，等他坐在门口，呼吸声平稳地响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那一天，但他希望自己能看到。

福伯把一碗热粥从门缝里塞进去。“吃点吧，别让主人等太久。”

烬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小米南瓜，加了一勺蜂蜜。他的心跳快了一点，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主人会来接我的。”他轻声说。

月光从铁窗照进来落在他手心的粥碗上，碗壁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瘦削的，嘴角带着血迹和笑。

第54章 皇室的刁难，只有他能解决

烬在地牢里关了七天。福伯每天都来，送饭送药，偶尔带一句话。今天主人问了你的膝盖，今天主人喝了半碗粥，今天主人又失眠了。烬听着不说话，把粥喝完，把药喝了，然后裹着那床羊绒毛毯面朝铁窗的方向坐着。那一小块天空这几天都是灰的，偶尔有一只鸟飞过去，很快就不见了。他盯着那只鸟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的是主人今天睡得好不好。

第八天早上，天还没亮，凌阙就被电话吵醒了。

电话那头是太子的声音，急得变了调：“凌阙，出事了。二皇子在军部动了手脚，说你通敌叛国的证据查实了，要父皇下旨抓你。”凌阙坐起来，手指攥紧了话筒。“证据？”“伪造的，但看起来像真的。你的印章，你的签名，你的笔迹，全都有。军部那边已经有人在联名上书了，最迟今天下午，圣旨就会下来。”

凌阙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像一块被墨泼过的布。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二皇子要什么？”“他要你死。通敌叛国是死罪，你不是不知道。”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谁听到，“凌阙，你得想办法。你现在能动用的人有多少？军部那边我帮你拖着，但拖不了太久。”

凌阙没有说话。他在想，能动用的人有多少？帝国议会里有几个是他的盟友，但二皇子既然敢动手，一定已经把那些人收买或压制了。军部更不用说，那是二皇子的地盘。他手里还有什么？钱？权？人？他靠在床头上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能在这个时候帮他的人。那些人平时围着他转，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真到要命的时候，谁会站在他前面？谁会替他挡刀？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跪在地牢里膝盖肿着，嘴角带着伤，裹着他送的羊绒毛毯，面朝那一小块天空。那个人说“主人，除了我，没人能护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凌阙觉得他在痴心妄想。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家奴，凭什么说他能护住帝国最尊贵的公爵？现在他信了。因为那个人确实做到了——清理了所有对凌阙不敬的人，让整个帝国没人敢靠近他。这真的是在护他吗？凌阙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能帮他的人，只有那两个。

“帮我做件事。”凌阙对着话筒说。

萧衍愣了一下：“什么事？”

“帮我把烬从地牢里弄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萧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他家奴，你关进去的，再放出来不就行了？”

“我不能放。二皇子盯着我，我这边一动，他那边就知道了。你帮我放，从你那边走，别让任何人知道是去帮我。”

萧衍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行。但你得告诉我，你要他做什么？”

凌阙看着窗外的天色，黑正在一点一点褪去，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他想起那个人跪在他面前说“主人，我会护您一辈子”的样子，想起那个人挡在他前面冲进山贼堆里的样子，想起那个人在皇宫大殿上把护卫打到骨头错位的样子。

“帮我杀人。”他说。

福伯接到太子的电话时正在厨房里盯着刘师傅熬粥。他放下电话脸色变了一下，快步走出厨房穿过院子下了楼梯来到地牢门口。铁窗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落在烬的脸上。他裹着羊绒毛毯面朝铁窗的方向坐着，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福伯，早。”

“收拾一下，有人来接你。”

烬的手指微微收紧。“谁？”

“太子殿下。”

烬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站起来把毛毯叠好放在稻草上，整理了一下制服，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已经结痂的伤口，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一下。

“走吧。”

福伯打开铁门，烬走出来。经过福伯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福伯，主人出事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