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34)+番外
他还活着。他也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好。
第67章 凌阙慌了,第一次为一条狗流泪
凌阙是被手上的动静弄醒的。他趴在床边,脸枕着自己的手臂,一只手还握着烬的手。那只手动了一下,很轻,但他立刻就醒了。他猛地抬起头,晨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床上的人还是那么白,嘴唇还是那么淡。但睫毛在颤。
“烬?”
烬的睫毛又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瞳孔涣散了好一阵才慢慢聚拢,看到凌阙的脸,他嘴角动了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主人。”
凌阙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攥着他的手。“你醒了?”
“嗯。”
“你知不知道你昏了多久?”
烬摇了摇头。
“一夜。”凌阙的声音有些哑,“一夜。周医生说你能不能活就看这一夜。你知不知道这一夜我是怎么过的?”
烬看着他,看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疲惫的脸。凌阙的头发乱了,衣服皱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帝国最尊贵的公爵大人,坐在医疗室的床边,穿着皱巴巴的衣服,顶着一头乱发,握着他的手,眼睛里有泪光。
“主人,您哭了。”
“我没有。”
“您有。”烬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您眼睛红了。”
凌阙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眼角,手指上沾了水渍。他盯着那滴水渍看了两秒,放下手。“你差点死了。”
“奴知道。”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医疗室里安静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烬看着凌阙,那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他要护着主人,替主人挡刀挡枪挡子弹。他从来没想过如果他死了,凌阙会怎样。
“主人,奴——”
“别叫我主人。”
“凌阙。”烬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我差点死了的时候,想的不是死,是想你。想你早上喝粥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加蜂蜜,想你手腕酸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揉,想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门外有没有人坐着。”
凌阙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一串,止不住地往下淌。他趴在床边,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在抖。烬躺在那里看着他的头顶,伸手轻轻放在他的头发上。手指穿过那些凌乱的发丝,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别哭了。”
“我没哭。”凌阙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带着鼻音。
烬的手停了一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您每次都说没有。打我的时候说没有心疼,受伤的时候说没有担心,现在哭的时候说没有哭。您什么都说不,但您什么都做了。”
凌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帝国最尊贵的公爵大人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这个样子。他不在乎了,这条狗差点死了,他还在乎什么狼狈不狼狈。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关回地牢。”
烬笑了。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声音沙哑,但笑得很暖。“主人舍得吗?”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你等着。”
门口传来咳嗽声。周医生端着药盘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微妙。“公爵大人,该换药了。”
凌阙站起来退到一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周医生当作没看到,走过来给烬换药。拆开纱布检查伤口。子弹取出来之后伤口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的迹象。他一边换药一边说,语气很平。“命真大,就差那么一点点。再深一寸,神仙都救不了你。”
烬躺在那里听着,偏过头看着凌阙。凌阙靠墙站着双手抱胸,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周医生的手,盯着那些纱布和药棉,盯着烬胸口那道伤口。周医生换好药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这两天不要动,不要用力,不要下床。伤口愈合之前,什么都不要做。”
“奴知道了。”
周医生走了。医疗室里又安静了。凌阙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看着烬缠着纱布的胸口。
“疼吗?”
“不疼。”
“打了麻药,当然不疼。”
“打了麻药也疼。”
凌阙看着他。
烬看着天花板。“奴说不疼,主人就不用担心。但主人知道是假的,因为主人看到奴的伤口了。那么大一个洞,怎么可能不疼。”
“那你还说不疼?”
“习惯了。”
凌阙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然后是他的颧骨,鼻梁,人中,嘴唇。每一个地方都摸得很慢,像在确认这个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