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是在夸主人。是主人教得好。”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主人说‘对我不敬的人不配好好活着’。奴记住了。”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我随口说的。”

“奴当真了。”

“你什么都当真。”

“因为主人说的话，每一句都有用。”

安静了很久。月光在两人之间慢慢移动。凌阙看着烬那双黑色的眼睛，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烬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慢了一些，很稳。

“凌阙。”

“嗯。”

“你心跳好慢。”

“快睡。”

“睡不着。”

“又为什么？”

“高兴。”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抱在一起，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以前觉得规矩不能废，现在觉得规矩可以改。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为人服务的。如果规矩不能让好人过得好，那规矩就是错的。好在主人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93章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奴惹不得

烬搬进主卧后的第七天，全帝国都知道了。不是凌阙宣布的，不是福伯传出去的，是那些贵族们自己看出来的。凌阙参加帝国议会的时候带着烬，不是跟在后面，是并肩走进会场。凌阙出席晚宴的时候带着烬，不是站在角落，是坐在他旁边。凌阙会见外宾的时候带着烬，不是跪在门外，是坐在会客厅的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谁来了都不抬头。有人不服，有人不满，有人不忿，但没人敢说。

因为说了的人都“意外”了。安柏家的儿子断了腿，沈鹤洲从片场摔下来，陈明远被马踢断肋骨，二皇子的七位心腹一夜之间全部闭嘴。这些“意外”全帝国都记得，没人敢忘。所以当烬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同款戒指，和凌阙并肩走进帝国议会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那天议会讨论的是帝国财政预算，几个老议员为了一笔军费开支吵得不可开交。凌阙靠在椅背上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偶尔说一句，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像钉子，钉在点子上。烬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翻。他不说话，不抬头，不参与。但他坐在那里，就是一个提醒——我在这里，我家主人在说话，你们好好听着。

坐在对面的一个议员看了烬一眼，目光在他手上的戒指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他本来想反驳凌阙的一个观点，话到嘴边看到烬垂着的眼皮，硬生生咽了回去，改了口风，表示赞同。凌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烬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会后，那个议员的随从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口，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压得很低。“你没看到吗？他旁边坐着那个人。那个疯子。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意外’。”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帝国议会都知道了一个事实——凌公爵旁边坐着的那个人，惹不得。

中午，凌阙和烬在一家私人会所用餐。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凌阙夹了一块鱼放进烬碗里，烬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凌阙碗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个画面让服务员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看什么？”凌阙头都没抬。

服务员吓了一跳。“没、没什么。两位请慢用。”

她关上门，靠在走廊上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画面太好看了。两个穿着同款西装、戴着同款戒指的人，面对面坐着，给对方夹菜，谁也不说话，但空气中全是甜味。她在会所干了三年，从没见过这么般配的一对。

下午，凌阙在书房批文件。烬坐在角落的皮椅上，手里拿着那本菜谱，翻到红烧排骨那一页。福伯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少爷，外面有几位大人求见。”

“谁？”

“财政部的赵大人，军部的李大人，还有议会的王大人。”

“让他们进来。”

三位大人进来的时候，烬正低着头看书。他们看了烬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但没人敢说什么。凌阙让他们坐下，开始讨论公事。讨论到一半，赵大人提到了一个敏感的话题——关于公爵府预算削减的事。

“公爵大人，议会对公爵府的预算提出了异议，认为有些开支——”

“有些开支怎么了？”凌阙的声音不高不低。

赵大人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烬，又看了一眼凌阙。“有些开支，不太合理。”

“哪里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