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张了张嘴，想说“比如你养着那个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没有。我只是说，有些开支可以再议。”

“那就再议。”

三位大人走了。书房里安静了。凌阙靠在椅背上看着角落里的烬。

“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怎么看？”

“他在说奴。”

“然后呢？”

“然后他不敢说了。”

凌阙嘴角动了一下。“他怕你。”

“奴不可怕。奴只是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主人。”

凌阙看着他。“你知道他为什么怕你吗？”

“知道。因为奴以前做的事，他们都记得。”

“后悔吗？”

“不后悔。”烬站起来走过去，在凌阙面前站定。“如果再重来一次，奴还是会做那些事。因为不做，主人就会有危险。奴不能让主人有危险。”

凌阙看着他，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我都想说一句话。”

“什么话？”

“谢谢你。”

烬的眼眶红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用谢。奴的命是主人的。”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是主人的。从十六岁那年就是。”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回了手。“你有病。”

“奴有病。主人不是第一天知道。”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没人敢欺负你。”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你这里，有弧度。”

“哪里？”

“嘴角。”

凌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翘着。他放下手看着烬。“你观察力太强了。”

“奴只观察主人。”

“我知道。”

两人十指相扣，月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伺候了凌家四十年，从没见过谁敢在主人面前这样坐着、这样说话、这样看着主人。但那个人敢，因为主人允许。他不仅仅是被允许，他是被需要。全帝国都知道公爵的奴惹不得，但只有他知道，那个“惹不得”的人，在主人面前永远低着头。他不是怕主人，他是爱主人。这份爱从八年前就开始了，到今天，还在继续。

第94章 皇室的阴谋，被他彻底碾碎

平静的日子过了不到半个月，帝国又出事了。二皇子虽然被关在天牢里，但他的人并没有死绝。几个旧部暗中联络，试图在皇帝秋猎的时候动手。不是救二皇子，是杀凌阙。他们认定二皇子之所以倒台，全是因为凌阙。只要凌阙死了，二皇子就有翻盘的机会。这个计划很隐秘，隐秘到太子的密探都没有察觉。但有人察觉了。

那天凌晨三点，烬的手机响了。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凌阙，轻轻抽出被握着的手，走到走廊上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只说了一句话——“明天，秋猎场，有人要动手。”烬没有说话，挂了电话，站在走廊上想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出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几个人。二皇子的旧部，还在外面的。”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烬听完，嗯了一声，挂了。

他转身回卧室的时候，凌阙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他。“谁的电话？”

“打错了。”

“凌晨三点打错了？”

“嗯。骚扰电话。”

凌阙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奴没有撒谎。”

“你每次撒谎都不看我。”

烬抬起头看着他。凌阙盯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面有光，很亮，但看不透。

“明天秋猎，你别去了。”烬说。

“为什么？”

“奴身体不舒服，想主人陪着。”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

“现在。”

“因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主人去。”

安静了片刻。凌阙看着他，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好。不去。”

烬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谢谢主人。”

“别谢。睡吧。”

两人重新躺下，凌阙很快又睡着了。烬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身旁那道平稳的呼吸声，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紧了。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凌阙。任何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