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书房里。”

“他是做什么的？”

福伯想了想。“他是陪主人的。”

周将军没有再问。但他记住了，在公爵府的书房里，有一个人可以坐着，不需要理由。

中午，凌阙和烬在餐厅吃饭。四菜一汤，两副碗筷，面对面。凌阙夹了一块鱼放进烬碗里，烬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凌阙碗里。谁都没说话。福伯站在旁边看着，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福伯。”

“在。”

“下午有人送布料来，你收一下。”

“什么布料？”

凌阙看了一眼烬。“给他做几件新衣服。他那几件都旧了。”

福伯看了一眼烬身上的黑色制服。袖口磨了边，领口泛白了，确实旧了。他点了点头。“是，少爷。”

烬放下碗看着凌阙。“主人，奴有衣服穿。”

“那几件太旧了。”

“穿惯了。”

“穿惯了也得换。”

烬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是，主人。”

下午，布料送到了。福伯让人搬到客厅，打开一看，全是深色的。深灰、藏青、黑色，都是凌阙平时穿的颜色。福伯摸了摸料子，手感很好，是定制的，市面上买不到。

“少爷，料子到了。”

凌阙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够不够做四套？”

“够的。”

“那就做四套。领口不要太高，他不喜欢勒脖子。袖子不要太长，他做事不方便。”

福伯一一记下。“是，少爷。”

凌阙转身回了书房。福伯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些料子。四套衣服，领口不要太高，袖子不要太长。他伺候了凌家四十年，从没见过主人记得任何人的穿衣习惯。这是第一次。

傍晚，烬在厨房熬粥。凌阙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他。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水汽在厨房里弥漫。烬转过头看到他。

“主人，粥还没好。”

“不急。”

“那主人去餐厅等着。”

“不。在这等着。”

烬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转回去继续搅粥。凌阙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搅粥的背影，看了很久。

“凌阙。”

“嗯。”

“你今天让人做衣服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那几件太旧了。”

“穿惯了。”

“穿惯了也得换。你是沈家的公子，不能总穿旧的。”

烬搅粥的手顿了一下。“奴不介意。”

“我介意。”

安静了片刻。烬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他。“凌阙，你以前不会介意这些。”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不会管奴穿什么衣服。奴穿什么你都不看。”

凌阙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因为现在我会看。”

烬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凌阙。”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凌阙看着他，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因为你值得。”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你在。”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你这里，有弧度。”

“哪里？”

“嘴角。”

凌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翘着。他放下手看着烬。“你观察力太强了。”

“奴只观察主人。”

“我知道。”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四十年前，老凌公爵夫人还在的时候，老公爵也这样看过夫人。后来就变了。有了别人，有了争吵，有了眼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那种眼神了。今天他看到了。在那个冷漠了半辈子的孩子眼里。

福伯回到自己房间，把那杯安神茶放在桌上。茶慢慢凉了，他没有喝。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那个孩子学会爱一个人了。

第98章 为锦平反，恢复他的世家身份

沈家平反的旨意下来半个月后，凌阙又接了一道旨意。这一次，是正式为烬恢复沈家世袭爵位的。沈家原本是帝国北边的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忠义侯。虽然当年的爵位被剥夺了，但凌阙让萧衍在皇帝面前提了又提，磨了又磨。皇帝最终点了头。圣旨送到公爵府的时候，烬跪着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