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93)+番外
林先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烬那双黑色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他见过这种眼神,在很多年前。那一年他试图碰凌阙的手,第二天他的右手就骨折了。
“对不起,打扰了。”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快到在走廊上差点撞到福伯。
福伯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书房里的烬。
“侯爷,您刚才——”
“我什么都没做。”烬坐回皮椅上,拿起菜谱。“他来找我,我拒绝了他。仅此而已。”
福伯没有再问。他关上门走了。走廊上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什么叫“仅此而已”?一个曾经觊觎主人的人,来找主人的伴侣帮忙,被拒绝了。这确实是“仅此而已”。但他注意到,那个人走的时候腿在抖。不是吓的,是怕的。怕什么?怕那个人。
傍晚,凌阙回来了。烬在门口接他,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端上刚泡好的茶。凌阙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听说今天有人来找你了?”
“嗯。”
“谁?”
“姓林的。以前和主人有过交情。”
凌阙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奴说,帮不了。”
“还有呢?”
“没有了。”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他走的时候脸色怎么样?”
“不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奴拒绝了他。”
安静了片刻。凌阙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你什么时候学会拒绝人的?”
“从主人说‘以后不用跪’的那天。”
“那和拒绝人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天奴发现,奴不用对所有人低头了。奴只需要对主人低头。”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那些人,终于不敢来了。”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你这里,有弧度。”
“哪里?”
“嘴角。”
凌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翘着。他放下手看着烬。“你观察力太强了。”
“奴只观察主人。”
“我知道。”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凌阙身边人来人往,床伴换了一个又一个。那时候他以为凌阙这辈子就这样了,不会爱上任何人,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直到那个少年从垃圾堆旁站起来,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从那天起,凌阙身边还是人来人往,但那些人最后都不见了。不是自己走的,是被人清理掉的。而清理他们的人,从八年前就开始了。从八年前就认定了。
第102章 公爵府的规矩,改了
那天的晨会,福伯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他把所有奴仆召集到院子里,老老少少站了十几个人,新来的跪着,老人站着。福伯站在最前面,手里没拿名册,表情比平时严肃。
“从今天起,公爵府的规矩改了。”
院子里安静了。新来的奴仆面面相觑,老人低着头不说话。
“第一,以后在主人面前,不用跪了。站着回话,坐着干活,都行。”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跪了十年的老奴仆抬起头,嘴唇在抖。
“第二,以后不许自称‘奴’了。叫自己的名字,或者叫‘我’。你们不是奴,是公爵府的人。”
院子里更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那个跪了十年的老奴仆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他在公爵府跪了十年,膝盖跪出了茧,腰椎跪出了病。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跪到死。今天有人告诉他,不用跪了。
福伯看着他,眼眶也红了。“第三,以后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公爵府不签死契。你们是自由身。”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有人肩膀在抖。福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想起了四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跪着进来的,跪了十年,跪到膝盖血肉模糊。他以为这是命,后来他发现不是。命是可以改的,规矩也是。
晨会散了,奴仆们三三两两走回各自的岗位。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雀跃,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那个跪了十年的老奴仆走到福伯面前,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