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38)+番外
“你太聪明了。”他又说了这句话,语气和下午不一样,下午是担忧,现在是无奈,“聪明的奴,往往活不长。”
“我知道。”烬说,“但我想活长一点。”
“为什么?”
“因为主人还需要我。”
福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烬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福伯坐在桌前,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老花镜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他心烦。
他在公爵府四十年,见过凌家三代人。第一代凌公爵是个暴君,脾气上来能活活把人打死。第二代凌公爵是个笑面虎,嘴上客气,下手狠辣。第三代凌阙,冷漠,淡漠,对谁都不上心,但偏偏对这条狗上了心。
福伯把老花镜戴上,继续翻账本。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第二天早上,烬照常端着早餐跪在主卧门口。凌阙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福伯昨晚找你,说了什么?”
烬把早餐放在桌上,退后跪下:“福伯提醒奴注意分寸,奴认错了。”
凌阙端起粥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嗯,认错就好。”
他放下碗,看着烬。
“但你是我的贴身奴,除了我,谁的话都不用听。”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烬听懂了。
福伯的话,不用听。
整个公爵府,除了凌阙之外任何人的话,都不用听。
他是凌阙的人,只对凌阙负责。
烬低下头,心跳快得像擂鼓。
“是,主人。”
凌阙没再说什么,继续喝粥。但他喝完粥站起来的时候,走过烬身边,脚步停了一下。
“膝盖怎么样了?”
“回主人,好多了。”
“药够不够?”
烬愣了一瞬。那瓶金疮药是福伯送来的,但福伯说是新采购的。主人怎么知道他有药?
“够的。”他说。
凌阙“嗯”了一声,走了。
烬跪在原地,看着凌阙的背影消失在衣帽间门口。
他的手指在地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跳快得不像话。主人问他的膝盖,主动问的,还问了药够不够。
这不是随口一问。
这是关心。
凌阙出门后,烬回到奴仆房,关上暗格,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那页还是空白的,季临川的名字还没写上去。
他看着那页空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暗格。
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主人对他的纵容,正在变成他的筹码。主人越纵容,他越安全。他越安全,能做的事就越多。
所以他不需要急。
他可以等。
等主人再纵容一点,再多纵容一点,纵容到把那层薄薄的底线也一起让渡出来。
那天晚上,烬照常跪在书房里研磨。凌阙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动作不大,但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明天季临川还来。”凌阙说,“你去门口迎一下。”
“是,主人。”烬低着头,声音平稳。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你对他有意见?”凌阙突然问。
烬沉默了一秒:“奴没有意见。”
“那你昨晚为什么去找福伯?”
烬的心跳漏了一拍。主人连这个都知道。府里没有秘密,尤其是对凌阙来说,没有秘密。
“奴只是怕福伯误会。”烬说,“所以去解释了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奴对主人没有不敬的心思。”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种探究的光,像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他最终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向门口。
“不用解释。”他经过烬身边时说,“你什么心思,我知道。”
门关上了。
烬跪在书房里,一个人,四周很安静。
主人说“我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他不敬的心思,还是知道他没有不敬的心思?这句话怎么理解都行,像一把双刃剑,切向他的时候也能切向别人。
他在书房里跪了很久,久到膝盖开始疼。
然后他站起来,关灯,关门,退出书房。
走廊上很暗,只有楼梯口那盏壁灯还亮着。他走过福伯的房间,灯已经灭了,老管家睡了。他走过奴仆区,其他奴仆的房间也都熄了灯,只有他的房间还留了一盏。
他推门进去,关上门,把后背靠在门板上。
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纽扣,攥在手心。
“主人。”他轻声说,“您说您知道。”
“那您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越过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