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37)+番外
那天下午,烬端着茶盘去书房。走廊拐角处,福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
“烬,来一下。”
烬停下脚步,跟着福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窗外是后院,几个奴仆在打扫落叶,扫帚划拉着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福伯转过身,看着烬。他的表情不算严肃,甚至带着一点长辈看晚辈的和蔼,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是审视,也是担忧。
“你最近,是不是太过了?”福伯开门见山。
烬端着茶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福伯指的是什么?”
“季大人来府上做客,你一个奴仆,在主人面前说客人‘心思不单纯’,这叫僭越。”福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主人没罚你,那是主人宽厚。但你不能把主人的宽厚当成理所当然。”
烬低着头,没有说话。
福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不得任何人靠近主人,你觉得那些人都不配。但烬,你记住,主人的事,不是你能管的。”
“我没想过管主人的事。”烬的声音很轻。
“你没想过?”福伯盯着他,“那你想过什么?”
烬抬起头,看着福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我只想过怎么伺候好主人,怎么保护好主人。”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其他的,我没想过。”
福伯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样子。他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你呀。”他说,“太聪明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背影看起来比平时驼了一些。
烬站在原地,目送福伯离开。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盘。茶壶里的茶已经泡了有几分钟了,再送过去就凉了。
他快步走到书房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敲门。
“主人,茶好了。”
“进来。”
当天晚上,凌阙在书房批文件。烬在角落研磨,书房很安静,只有砚台转动的沙沙声。
凌阙突然开口了。
“福伯今天找你说了什么?”
烬的手指顿了一下,墨条在砚台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动。
“福伯提醒奴,要注意分寸。”他没有隐瞒,因为隐瞒没有意义。福伯和凌阙之间没有秘密,问了就会说,说了就会对质,对质的结果就是他里外不是人。
凌阙没抬头,笔尖在文件上划了一条线。
“他说得对。”
“奴知道。”烬低下头,“奴以后会注意。”
“你不用注意。”凌阙放下笔,抬起头看着烬,“我的人,我知道分寸。”
书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烬跪在角落里,手里握着墨条,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心跳猛地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的人”,主人说了这三个字。
不是“我的奴”,是“我的人”。一字之差,差了一整片海。
“是,主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低下头掩饰发红的眼眶。
凌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批文件。但烬注意到,主人翻文件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等什么事情发生。
那天晚上,烬退下后没有直接回奴仆房。他站在主楼的走廊上,靠着墙,盯着凌阙卧室的方向看了很久。走廊的壁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毯上,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往福伯的房间走去。
福伯还没睡,门缝里透出灯光。烬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福伯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福伯正坐在桌前看一本旧账本,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看到烬进来,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这么晚了,有事?”
烬关上门,走到福伯面前,站定。
“福伯,您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几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
福伯看着他,没说话。
“我对主人,从来没有不敬的心思。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主人好。季大人的事,是我僭越了,我认。但我不后悔。”烬的目光很直,不像平时那个低着头恭顺温驯的奴,更像一个平等的人在对话,“因为在我眼里,主人的安危和体面,比规矩重要。”
福伯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就不怕我跟主人说?”
“您不会。”烬说,“您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福伯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他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老花镜,在手里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