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敛越想越好笑。

他凑过去，在段承昀耳边小声说：

“紧张了？”

段承昀偏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点无奈。

季敛笑得更开心了。

季母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也笑了。

她端起酒杯，说：

“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大家都举起杯。

季敛也举起杯，和段承昀碰了碰。

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段承昀，眼睛亮亮的。

段承昀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季敛笑了。

饭吃到尾声。

季父放下筷子，看向段承昀。

段承昀也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季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审视，也有一种认可。

“段家小子，”他说，“我听说过你。”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季父继续说：“京城段家，年轻一辈里，你算个人物。”

段承昀还是没说话。

季父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季敛交给你，我放心。”

段承昀的睫毛动了动。

他看着季父，眼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谢谢伯父。”

季父点了点头。

季然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也开口了：

“段哥，”他说，声音有点轻，但很认真，“我也会看着你的。”

段承昀看向他。

季然对上他的目光，有点紧张，但还是坚持说完了：

“你要是对他不好，我……我也不放过你。”

段承昀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季敛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这一圈人，一个一个轮着叮嘱段承昀，说得那叫一个认真。

再看看段承昀，平时多淡定的一个人，现在坐在这儿，被四个人轮流“教育”，只能一个一个点头说“好”。

季敛越想越好笑。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季敛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你们，”他一边笑一边说，“差不多得了。”

季母瞪他一眼。

“我们这是关心你。”

季敛笑着点头：“知道知道。”

他看向段承昀，那人正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季敛冲他眨眨眼。

段承昀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季父站起来，举起酒杯。

“来，”他说，“最后一杯。”

大家都站起来，举起杯。因为段总回去要开车，杯子里都是果汁。

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季敛喝了一口，看着面前这些人。

季父，季母，季珩，季然。

还有他身边的段承昀。

家宴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季母拉着季敛的手，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季珩拍了拍他的肩，说“下次再来”。季然站在旁边，冲他点了点头。

季敛一一点头，然后和段承昀一起离开。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京城的车流。

季敛靠在段承昀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午后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车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季敛开口：

“今天怎么样？”

段承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紧张。”

季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来。

“你？”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段承昀？紧张？”

段承昀没说话。

季敛笑够了，抬起头，看着他。

段承昀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季敛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问：“为什么紧张？”

段承昀沉默了一会儿。

第78章 白榆的日常

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桥下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然后段承昀开口，声音很轻：

“那是你家人。”

季敛愣住了。

他看着段承昀，看着那张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是你家人。

所以他紧张。

所以他从头到尾坐得笔直，一个一个回答那些问题，一个一个点头说“好”。

因为那是她的家人。

季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平时冷着脸、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凑过去，在段承昀脸上亲了一下。

段承昀偏过头，看着他。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眼睛亮亮的。

“谢谢。”他说。

段承昀看着他。

“谢什么？”

季敛想了想，说：

“谢谢你陪我。”

段承昀看着他，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