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觉得那道浅浅的痕迹很好看，像是阳光在沈隽脸上留下的一个吻。

他赶紧收回目光，埋头扒饭。

养个这么好看、还不闹腾的小东西，好像真的挺好的。

他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然后叹了口气，放弃了把它塞进脑子深处那个角落的打算。

反正也塞不回去了，反正沈隽已经住在他家了。反正地板也拖了、碗也洗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而且他也不想赶。

沈隽把最后一口番茄炒蛋盖浇饭吃完，放下筷子，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乔安给他倒的温水，吃饭前就放在那里的——喝了一口。

他靠在沙发上，满足地叹了口气，手放在肚子上，眼睛半阖着，像一只吃饱了的、在阳光下打盹的猫。

“吃饱了？”乔安问。

“嗯。”沈隽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沙哑。

乔安站起来，把餐盒收进塑料袋里，系好，放在门口，等下楼的时候带下去扔。

他转身的时候，看到沈隽正歪着头看窗台上那盆多肉植物，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安静，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乔安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他和沈隽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和昨晚一样。

但今天的阳光比昨晚的台灯亮多了，照得整个客厅通透又温暖，连沈隽那张过于苍白的脸都显得有了一些“人气”。

“你上午拖地了？”乔安问。

“嗯。”沈隽的目光从多肉上移开，落在乔安脸上，“还洗了碗，叠了被子，擦了桌子。”

“……为什么？”

沈隽想了想。“因为你这里，”他说，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把整个客厅、厨房、卫生间、阳台都圈了进去，“是我的家了。”

乔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着沈隽，沈隽也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有阳光在跳动，有乔安的倒影在瞳孔深处。

那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不需要怀疑的、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的家，”乔安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涩，“在诡异世界。”

沈隽摇摇头。“那里是工作的地方，”他说，然后指了指脚下，“这里是家。”

乔安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阳光从茶几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久到窗台上那盆多肉的叶片上，水珠被晒干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干涸的痕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隽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冰凉的，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的指尖在沈隽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

“手这么凉，”乔安说，目光移开，看向窗外，“下次多穿点。”

沈隽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乔安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

那里还残留着乔安指尖的温度——人类的、温暖的、活人的温度。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这次没有露出鲨鱼牙齿，只是一个安静的、温柔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了的笑。

“好。”他说。

窗外，阳光正好。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沙发塌了坐垫，地板上有拖把留下的水痕，窗台上的多肉在阳光下肉嘟嘟的、粉粉的、很可爱。

这里不是豪宅，不是宫殿，不是诡异集团总经理该待的地方。

但这里是家。

第189章 诡异副本小白的专属（女）鬼17

沈隽名正言顺地留了下来……

………………

乔安觉得沈隽这个人——不对，这只诡异——简直是个天才。

不是那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副本里呼风唤雨的天才，而是另一种更接地气的、更让乔安意想不到的天才。

沈隽学会了做饭。

这件事的起因很简单。

乔安有课的时候，中午只能吃食堂。

食堂的饭菜不难吃，但也说不上好吃，大锅饭嘛，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沈隽吃了几天食堂打回来的饭，沉默了很久，然后第二天，乔安下课回到家，发现厨房里多了几个袋子——

沈隽戴着口罩和墨镜去超市买的菜。乔安问他怎么付的钱，沈隽沉默了片刻，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乔安没有追问，他怕听到答案之后自己无法直视那些菜。

从那以后，沈隽就包揽了做饭这件事。他戴着口罩和墨镜出门买菜——诡异的肤色太白了，不遮一下会引人注目。

回来之后换上那件灰色旧T恤和运动裤，腰上系着乔安从超市买的粉色围裙，围裙上印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口袋里还绣着一行字：厨神驾到。

乔安第一次看到沈隽穿着这身打扮站在灶台前的时候，整个人愣在玄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