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靠女装助兄弟飞升(379)+番外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温柔而熟悉,带着一点喘,是从村口一路找过来的。
他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水面里多了另一个人的倒影,杏色连衣裙,侧编的麻花辫,站在他身后,逆着夕阳。
沈隽走到他身边,也不嫌石头上的灰,直接坐了下来。
裙摆落在石头面上,蹭了一点青苔的绿痕,她没管。
她侧过头看林禾川,这孩子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肯抬头,但她不用看脸也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她太了解他了。
“你娘不让你读书?”沈隽开口,声音不高,顺着溪水的声音一起流进他耳朵里。
林禾川闷在膝盖里的声音传出来,被布料滤了一层,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她不是我娘。”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有娘。”
从小都没有,亲娘跑了,后娘恨不得他死,他有娘吗?他没有。
沈隽没有接这句话。
她看着溪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声音比刚才更轻,也更要命:“你想读书吗?”
林禾川没有回答。
他不敢回答,他知道姐姐下一句要说什么——“我供你”。
上一次他被后娘打了个半死的时候姐姐牵着他的手说“以后被打就跑我这儿来”
后来姐姐每天早上往他手里塞鸡蛋、每个周末在院子里摆桌子教他英语
姐姐跟他说“就是因为是弱项才要克服它”。姐姐从来不说空话,姐姐说了就会做到,所以他才不敢回答。
因为他只要说“想”,姐姐就真的会供他,会把她攒的那些钱拿出来给他交学费,会少买米少买菜省下每一分钱来供他读书。
他不想麻烦她,不想成为她的负担。她一个人过日子已经够难了,村里人还在背后嚼舌根说她克夫,他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所以他沉默,用沉默来拒绝,也用沉默来保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至少不是他开口要的,至少他没有求她。
沈隽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但她看到了他攥紧裤腿的手指,看到了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斩钉截铁,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不容商量的事:
“那看来是想读的,既然想读,那就我供你读。”
“不行!”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那一秒,林禾川就猛地抬起头来反驳。
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姐姐,我自己会赚钱,我也会拿奖学金,我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可以…”
沈隽看着他,看着他红着眼眶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看着他瘦削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准备扛起一座山。
她忽然想起刚穿过来的那个黄昏,这个孩子蹲在猪圈边上,瘦得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竹竿,嘴角带着乌青,眼睛里全是防备。
“那我出一半。”
沈隽打断他,语气从斩钉截铁变成了讨价还价,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生意味道的精明
“就当我投资你,不是白给的,以后你要还给我的,还得加利息。”
林禾川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眼眶边上没来得及掉下去,表情却已经从悲壮变成了怔忡。
“你不是说你数学好、物理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赚大钱吗?”
沈隽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我这钱就是投资,投资懂不懂?我现在投进去,将来你要连本带利还给我
你要是考不上大学还不起,那我就亏了,所以我可不是在帮你,我是在给自己养老做打算。”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一个十五岁的聪明孩子仔细想想就该知道不对劲。
哪有人找穷学生投资养老的?
但他没有戳穿。
他只是看着沈隽,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编出这套根本经不起推敲的说辞,红红的眼眶里终于撑不住了
一颗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石头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斑。
然后他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好。我接受投资。”他顿了顿,又说,“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连本带利,我会让你知道,你这笔投资没有投错。”
沈隽看着他,没有拆穿他嗓子里的哭腔,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了,回家吃饭。今晚烙了饼,韭菜鸡蛋馅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禾川从石头上站起来,跟在沈隽身后沿着溪边的小路往回走。
夕阳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投在溪水上,随着水流轻轻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