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听后看了眼后厨方向，又低头继续上菜。

午市忙完，夏小星累得瘫在椅子上，觉得整个人都被油烟腌入味了。

沈砚端了杯水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那抽油烟机。”沈砚忽然开口，“用多久了？”

夏小星一愣：“啊？你说后厨那个？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吧，王叔刚开饭馆时就安的，老古董了。”

沈砚点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没什么客人，王叔坐在柜台后头算账。

沈砚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

“王叔，”他说，声音平静，“后厨的抽油烟机，该换了。”

王叔从账本里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换？那玩意儿贵着呢，能用就将就用呗。”

“吸力不够，油烟大。”沈砚说，语气很认真，“对您和阿香姨身体不好，对来吃饭的客人体验也不好，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夏小星。

“小星他每次进出后厨，都被呛得咳嗽。”

夏小星本来在打瞌睡，听见这话，一个激灵坐直了。

王叔也愣了一下，看看沈砚，又看看夏小星，笑了：“小沈啊，你这是心疼小星了？”

沈砚面不改色：“我是客观分析，好的工作环境，才能保证效率和质量。”

王叔乐了，合上账本，往后一靠：“行，你分析，那你说，换一个得多少钱？”

“我问过，”沈砚说，显然早有准备，“镇上电器店有款商用抽油烟机，吸力强，噪音小，包安装，三千八。”

“三千八！”王叔瞪大眼，“抢钱呢！我这小饭馆，一个月毛利才多少？”

“但能用很久，”沈砚继续说，语气沉稳，“而且改善环境后，客人体验好，回头客就会多，生意会更好，长远来看，值得投资。”

王叔不说话了，摸着下巴想了想，又叹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一下子拿出三千八……”

“我出一半。”沈砚说，声音不大，但清晰。

王叔和夏小星同时愣住了。

“你出？”王叔看着他，“小沈，你打工才挣几个钱？”

“我出得起。”沈砚说，语气很平淡，“就当感谢您收留，也当……改善我自己的工作环境。”

他说“自己的工作环境”时，看了眼夏小星。

夏小星听了这话感觉耳朵有点热，连忙别开视线。

第21章 油烟机

王叔盯着沈砚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最后他摇摇头，笑了：“你小子……行吧，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就是不识抬举，这样，你出一千九，我出一千九，明天就去买，行不？”

“行。”沈砚点头。

“那安装……”

“我来看。”沈砚说，“说明书我看得懂。”

王叔乐了：“行，你懂你来看。”他转头看向夏小星，“小星，明天你陪小沈去电器店，挑个好的，别让人坑了。”

夏小星“哦”了一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第二天上午，两人跟王叔请了假，去镇上的电器店。

电器店内空间很大，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电器，从风扇到冰箱，什么都有。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见两人进来，热情地迎上来：“两位看看什么？冰箱？电视？”

“抽油烟机，”夏小星说，“商用那种，吸力大的。”

“这边这边！”老板领着他们走到店后面，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台样品，“这些都是商用的，吸力没得说，噪音也小，你们饭馆多大面积？”

夏小星报了饭馆后厨的尺寸。

老板推荐了一款，演示了一下吸力，又报了价，正好是沈砚说的那个数。

“能便宜点不？”夏小星习惯性地还价。

“小兄弟，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老板搓着手笑，“你看这材质，这电机，都是好的……”

“就这款。”沈砚开口，打断了老板的推销。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点出一千九，递给老板，“今天能安装吗？”

老板接过钱，眼睛都亮了：“能能能！下午就过去！包安装，保修一年！”

“好。”沈砚点头，又看向夏小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夏小星摇摇头，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出来。

沈砚付钱的样子太自然了，掏钱包，点数递钱，一气呵成，好像经常做这种事。

而且……一千九，他说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

回饭馆的路上，夏小星忍不住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沈砚侧头看他：“工钱。”

“可你才干了不到十天……”

“够用。”沈砚说，语气很淡。

夏小星不问了，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